【第93章 咦？他們怎麼不喊天可汗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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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全場數萬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群異族使節的身上。按照大唐的規矩，此時使團首領應當率領眾人跪拜，高呼“天可汗萬歲”，然後獻上國書和貢品。
拔灼雖然性格粗魯，但也懂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這時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正準備掀起戰裙跪下，高呼那句演練過無數遍的“天可汗萬歲”。
然而，就在他即將彎下膝蓋的那一瞬間，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肩膀。
拔灼一愣，轉頭看去，隻見淵蓋蘇文麵沉如水，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與決絕。
拔灼心頭一跳，想起了昨晚在驛站裡的密謀，頓時咽了口唾沫，硬生生地把已經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退後了半步。
這一幕被大唐君臣眼裡，頓時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幫蠻子在乾什麼？還不趕緊跪拜？”
“莫非是沒見過這等天朝威儀，嚇傻了？”
“咦？怎麼這都不會？”
“膝蓋壞了啊？”
“……”
高台之上，李世民也微微皺起了眉頭。王德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扯著尖細的嗓子高聲唱喏：“諸國使節，覲見天可汗陛下，行大禮——”
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然而，
淵蓋蘇文卻像是一棵紮根在岩石上的蒼鬆，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身後的拔灼、弩失畢、阿史那蔑穀等人，也全都挺直了腰杆，沒有絲毫要下跪的意思。
於是，氣氛瞬間就變得詭異起來。大唐群臣忍不住竊竊私語——
“這是搞什麼？”
“聾子不成？”
“你們來不就是參天可汗嗎？”
“為什麼不跪？”
就在這時，淵蓋蘇文突然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微微欠身，用一種洪亮而傲慢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外藩淵蓋蘇文，攜諸國使節，拜見大唐聖人！願大唐聖人陛下，聖體安康！”
嘶！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嘩然！
沒有跪拜！
沒有稱呼“天可汗”！
僅僅是一個平級的撫胸禮，一句“大唐聖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要知道，“天可汗”乃是諸國對大唐皇帝的最高尊稱，代表著大唐是四夷共主，是天下萬邦的宗主國！
而“大唐聖人”或者“皇帝陛下”，僅僅是大唐內部的稱呼，在邦交場合，這等於是不承認大唐的宗主地位，將自己擺在了與大唐平起平坐的鄰國位置上！
這哪裡是來朝貢的？這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啊？！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迎麵狠狠地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他說什麼？”
李世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王德也嚇得渾身哆嗦，趕緊小聲提醒：“大對盧，是不是喊錯了？應當是天可汗萬歲啊……”
“外藩沒有喊錯！”
淵蓋蘇文直視著李世民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再次大聲重複了一遍：“外藩等，拜見大唐聖人！”
嘶！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的確沒有喊錯，人家是故意的……
於是全場死寂，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李世民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殺心隨即萌發。畢竟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精心準備的這場萬邦來朝的大典，竟然會變成一場當眾受辱的鬨劇？！
此時，
站在李世民身邊的魏王李泰，也終於閉上了眼睛，心裡也在喃喃自語——
這淵蓋蘇文，果然不好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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