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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沈戮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床上，看了良久，在額頭落下一吻。
“清歡，謝謝你。”
黃清歡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第二日伸著懶腰出來。
盧醫女已經給她打好水，讓她洗漱，還端來了溫熱的粥飯。
看她忙上忙下地，黃清歡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來就行了。”
盧醫女認真地說，“要不是貴人，我可能沒幾日也就死在這郯城了，你是我們的大恩人，就讓我為貴人做些什麼吧。”
看她堅持，黃清歡隻好隨她去了。
等吃飽喝足，黃清歡出了門，正好遇到一人頂著滿臉的黃泡，聽聲音都快半死不活了，還在嚷嚷。
“我這樣都是你們害的。”
“你們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想讓我吃藥也行，你把這膿液塗身上，等起了黃泡再吃藥，我得確定這藥沒問題才行。”
旁邊已經吃了藥的勸他，“大黃，這藥沒問題，我們都用了，你看，黃泡都下去了。”
“你不能再等了，快吃藥吧。”
大黃堅決不吃，抬手將藥碗打翻。
非要讓布藥的孫簡城把膿液塗自己臉上才罷休。
他臉上滿是憤恨，就算是消了又如何，這一身的疤痕如此醜陋。
偏偏這些人還好好的，憑什麼？
孫簡城握著長勺，隱忍著。
突然，一隻裹著步的手橫空出來，一拳將大黃打飛。
在眾人的注視下，大黃以拋物線的形式砸落到遠處的棚子，七零八落的木頭將他掩埋在裡麵，沒了動靜。
黃清歡板著臉將手上沾染了膿液的布扯掉，丟到一邊，看著排隊還有觀望的百姓。
還不留情地開口，“我以為昨天就已經說清楚，既然如此，我就再說一次。”
“事實上你們早就被拋棄了，原本是該在城裡等死的。”
“但是沈將軍違背了命令，進城為你們尋一線生機。”
“這些士兵，也都是冒著生命危險進來的。”
“這藥，是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
“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們，現在整個大昭，隻有這麼多藥，那個人浪費的，是他自己的那一份，我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現在，想領藥的給我老老實實、規規矩矩排好隊。”
“還有找茬的，我不介意提前送去閻王殿。”
隻安靜了一瞬，所有百姓立馬動身，搶著排隊。
黃清歡的話被他們口口相傳，長長的隊伍拐了幾道彎，依舊井然有序。
黃清歡滿意了，“早這麼不就行了。”
“好好的藥不領，非要挨頓揍。”
“還嘰嘰歪歪，跟自己有什麼籌碼能談判一樣，神經病。”
隨後叮囑孫簡城，“要是那個人又來，不準給他藥，他自己的已經被他丟了。”
孫簡城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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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姑娘剛才訓人的樣子簡直了！
胡德本在門口看得歎為觀止，掏出小本本，用嘴抿了下筆尖，“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訓人如訓狗，方成規矩。”
路過的茅鬆瞥了一眼他的小本本，好心說道，“前提是你有黃姑娘那身本事，不然不建議亂學，容易被人打死。”
胡德本想象了一下換成自己會如何，然後麵無表情地將剛才的記載劃掉。
十幾個人布藥，大勺揮得飛起，一時辰換一次人，布施整一日，直至天黑，隊伍才看到尾巴。
百姓們喝了藥，忐忑地回到家等待著。
高熱逐漸退卻，黃泡漸漸乾扁。
用手一碰，黃泡乾裂的表皮紛紛落下，隻在身上留下一個個紅色的原點，昭示著疫症曾經存在過。
天光微亮。
黃清歡與沈戮登上城樓，帶著粉末的棉絮順著風，被送到郯城的每個角落。
死裡逃生的百姓們走出家門，麵對著漫天飛絮，與家人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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