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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破曉的鐘聲穿透薄霧，七日之期已至。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氣氛卻比往日凝重了數倍，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就在議事將啟之際，禮部尚書猛然出列，雙手高高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聲嘶力竭地叩首：“陛下，臣有傳國要事啟奏！此乃先帝遺詔真本，關乎國祚正統，請陛下與百官共鑒！”
一言既出，滿殿嘩然。
秦睿端坐龍椅，麵沉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半分波瀾，隻淡淡吐出一個字：“呈。”
內侍戰戰兢兢地接過木盒，開啟呈上。
一份泛黃的絹帛與一頁血字斑駁的紙張赫然在目。
禮部尚書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的顫抖，響徹大殿：“遺詔明言，陛下並非嫡出，乃庶妃所生，以詭計奪位！先帝真正的繼承人，應是已故肅王之嫡子！此玉牒血書，乃宗室元老以命所書，可為鐵證！”
“肅王之子？”一個老臣失聲驚呼，“肅王滿門不是早已……”
話音未落，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已是麵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這樁陳年舊案，是先帝朝最大的禁忌，此刻被血淋淋地揭開，其用心之險惡，足以動搖整個大秦的根基！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鳳座之側，那個始終靜默的女子——葉瑤身上。
她一身鳳袍，姿態端凝，目光在那份所謂的“玉牒血書”上輕輕一掃，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
墨色浮於紙麵，毫無滲透之痕，甚至邊緣處還有未乾的墨點。
這血書，寫成絕不超過三個時辰。
她未動，也未言語，隻是對身後的心腹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悄無聲息地躬身退下，疾步奔向鳳儀宮。
殿上，支持與質疑的聲音已經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嗡鳴。
就在禮部尚書慷慨陳詞，曆數秦睿“罪狀”之時，葉瑤緩緩起身。
滿殿喧囂，竟在她起身的瞬間，詭異地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冽如寒泉，穿透每個人的耳膜：“荒謬。”
僅僅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本宮倒想請教尚書大人，”葉瑤鳳眸微眯，直視著他，“先帝十三子，肅王行二，陛下行五。玉牒謄錄正本明載，嫡長子早夭，五皇子秦睿奉詔繼統，有先帝禦筆親批、內閣六部聯署、傳國玉璽為憑。這份正本，此刻就在皇史宬，隨時可取。敢問尚書大人，你手中這份‘真本’，又是從何而來？”
不等禮部尚書回答，她的心腹宮女已捧著一卷厚重的宗室玉牒匆匆返回。
葉瑤親自接過，當庭展開那沉甸甸的《玉牒謄錄》正本，聲音陡然拔高：“再看這份所謂的‘血書’，墨未入紙，字跡歪斜，顛三倒四！甚至連我秦氏宗室書寫時需遵守的避諱都錯漏百出，也敢妄稱‘宗室元老以命所書’？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一字一句，如重錘敲擊在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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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纖長的手指指向偽詔末尾的印鑒：“還有這枚所謂的‘東宮舊印’，三年前東宮走水，舊殿連同所有文書印信儘數焚毀，此事儘人皆知。一枚早已化為灰燼的印章，是如何穿越陰陽，出現在今日這份遺詔上的？尚書大人，你來告訴本宮！”
層層剝繭，字字誅心！
群臣的嘩然之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質疑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麵如死灰的禮部尚書。
一直冷眼旁觀的秦睿，此刻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徹骨：“此詔，從何而來？”
禮部尚書汗如雨下，支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是……是宮外一位義士，不忍皇室血脈混淆，冒死所獻！”
“義士？”葉瑤一聲冷笑，聲動大殿，“既是忠肝義膽的義士，為何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出來？不如現在就請他入宮，與這玉牒正本當庭對質，如何？”
她話音剛落，殿外傳來禁軍甲胄碰撞的鏗鏘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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