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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織司成立的次日,京城的天,驟然變了。
一則謠言如瘟疫般,從最肮臟的賭坊和最熱鬨的茶樓裡同時發酵,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雙鳳閣貴人,豢養死士,意圖行刺天子!”
謠言有鼻子有眼,數名百姓言之鑿鑿,指證曾在深夜時分,親眼目睹一隊隊身著黑衣、手持利刃的鬼魅身影,如幽靈般潛入昭陽殿。
他們描述的細節驚人地一致,從黑衣人腰間懸掛的狼頭佩飾,到他們行動時悄無聲息的詭異步伐,都讓人不寒而栗。
“妖妃要弑君了!”
“葉家賊心不死,這是要謀朝篡位啊!”
恐慌與憤怒的情緒被無限放大,剛剛對雙鳳閣建立起信任的民心,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龍椅之上,秦睿勃然大怒,當庭摔碎了一隻琉璃盞,下令京畿衛戍聯合大理寺,徹查此事,務必給天下一個交代。
他表現出的震怒,讓所有人都相信,帝王對葉瑤的寵信,終於走到了儘頭。
然而,當晚,禦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
秦睿把玩著一枚冰冷的玉扳指,聽著親信太監李忠的密報,臉上毫無波瀾。
“陛下,昭陽殿內外都已布控,奴才親自盯著,葉貴人自謠言四起後,便閉門不出,未曾與任何人接觸,隻是一遍遍地擦拭著那把您賞賜的玉如意。”
秦睿的指尖在扳指上緩緩摩挲,
他不信她會弑君。
以她的智慧,若真想殺他,絕不會用如此愚蠢張揚的方式。
但他怕。
他怕的不是刺殺,而是她那深不見底的野心。
從扳倒戶部尚書,到成立影織司,她每一步都走得精準而狠辣,像一頭被喚醒的雌獅,正在一步步收回屬於自己的領地。
他怕她終將長成第二個“葉家”,成為一個他無法掌控的權臣。
這謠言,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絕佳的借口。
他要借此機會,親自看一看,她手裡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
然而秦睿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目擊證人”,正是葉瑤通過影織司提前安插的棋子。
而那些所謂的“黑衣死士”,不過是她從西山帶回的葉家舊部家屬,穿著早已腐朽的舊鎧,在她刻意安排的路線下,演了一場逼真至極的戲。
她要的,就是讓他“不得不查”,讓他主動掀開自己的底牌,讓他所有的監視,都暴露在她的視野之下。
暴風雨來臨前的第三日,一封加急密報被送到了秦睿的案頭。
當他看清密報上的內容時,瞳孔驟然縮緊!
影織司的首任統領,那個被葉瑤公開賜予黑色披風的男人,竟是當年葉家滿門抄斬之夜,僥幸逃生的貼身護衛之子——林風!
此人曾在北疆最為殘酷的“血狼營”服役三年,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潛行刺殺之術聞名。
一個背負血海深仇、精通刺殺的孤狼,成了她最鋒利的刀!
一股寒意從秦睿的脊背升起。
他猛地起身,厲聲喝道:“傳令影鱗營,全員甲胄在身,於西山大營待命!”
影鱗營,他最精銳的親衛,是他最後的王牌。
此刻,這張牌,竟因一個女人而提前亮出。
消息很快傳到了昭陽殿。
葉瑤仿佛毫無察覺,甚至心情頗好地在雙鳳閣內,再次公開接見了林風。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她親自為林風披上那件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純黑色披風,披風的邊緣,用金線繡著一隻浴火的鳳凰。
“影織司聽令。”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後凡經查實,有欺壓百姓、瞞報冤情之官員,不論品級,不論出身,皆可——”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片刻之後,圍觀的百姓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稱頌。
他們不懂朝堂博弈,隻知道,從今往後,那些魚肉鄉裡的貪官汙吏,終於有了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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