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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織司的效率快得驚人。
不過一個時辰,厚達數尺的故紙堆便被悉數搬入了雙鳳閣的密室,塵封的黴味與墨香交織,是屬於二十年前的氣息。
葉瑤沒有親自去翻那浩如煙海的人名,她隻是冷冷地盯著桌案上另一份同時送達的卷宗——昭陽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間,內侍省所有人員的升遷賞罰記錄。
她要找的,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條軌跡。
一條在血色之夜後,陡然向上攀升的異常軌跡。
指尖在一排排蠅頭小楷上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上——常安。
昭陽二十七年秋,案發之前,此人不過是東宮最末等的一名灑掃太監。
然而,就在西山事變後的第三天,他竟被破格提拔為掌燈太監。
此後五年,此人官運亨通,如履平地,接連執掌文淵閣、玉牒局等要害部門。
如今,他早已是內侍省中退養供奉的“常公公”,深居簡出,頤養天年。
一個灑掃太監,憑什麼一飛衝天?
除非,他掃掉的,是不該存在的痕跡;他看見的,是足以換取富貴的秘密。
葉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拿起筆,以雙鳳閣閣主之名,親筆簽發了一道公文,送往內務府。
“茲因雙鳳閣奉旨修繕宮中舊檔,需調閱東宮昭陽二十七年《起居注副冊》以作比對。此乃奉公,依製行事,望即刻批複。”
流程走得滴水不漏,理由冠冕堂皇。
內務府不敢怠慢,三日後,一架蒙著厚重油布的馬車,在影織司密探的護衛下,將那塵封了近二十年的副冊,悄然運抵雙鳳閣。
密室之內,燭火幽幽。
葉瑤親自開啟了那沉重的楠木箱,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戴上薄如蟬翼的絲質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泛黃的紙頁,徑直找到了昭陽二十七年九月初六,案發那一日。
墨跡清晰,記載著時為太子的秦睿一天的動向。
然而,在申時三刻,葉瑤的目光驟然凝固。
“申時三刻,太子聞西山軍報,麵色大變,即刻奏請見駕,未準。夜半,西山方向火光衝天,太子獨立窗前,遣人查問,回報語焉不詳。”
寥寥數語,卻信息驚人!
那時的秦睿,尚未成年,竟已對軍國大事如此敏感!
更重要的是,他想見先帝,卻被拒之門外。
葉瑤的指尖繼續向下,翻到次日清晨的補錄:“太子憂憤成疾,閉門不出,手抄《孝經》三日,以靜心氣。”
看似天衣無縫的解釋,卻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刻意。
一個少年儲君,在目睹忠良蒙冤、朝局動蕩後,最正常的反應該是追問、是抗爭,而非如此迅速地“憂憤成疾”,閉門抄書。
這更像是有人在替他“安排”一場恰到好處的病,一個讓他置身事外的完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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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一頁紙湊到燭火下,仔細端詳。
果然!
這份副冊的墨色,與前後幾頁相比,雖極儘模仿,卻終究在濃淡上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差異。
這是事後謄改過的!
“來人!”葉瑤聲音清寒,“立刻取原稿紙張纖維與此頁印泥成分比對,查驗是否出自同一時期、同一批次!”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秦睿也一夜未眠。
沈元的證詞摘要就攤在禦案上,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偽詔入營”四個字上,仿佛要將紙張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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