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極細的鐵絲，探入鎖孔，指尖微動，“哢噠”一聲輕響，鎖應聲而開。
書房內陳設簡單，卻透著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和淡淡黴味。
青梧反手合上門，目光如電般掃過書架、桌椅、地麵。
她沒有去翻找明顯之處，而是俯下身，指尖拂過地麵磚石，輕輕叩擊。
很快，在靠牆的書架下方，她發現了一塊聲音略有不同的方磚。
撬開磚石，下麵是一個小小的凹槽，裡麵嵌著一個扁平的螺鈿小匣，約巴掌大小，匣蓋鑲嵌的螺鈿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幽微的七彩光澤。
匣子並未上鎖。
青梧打開匣蓋，裡麵整齊疊放著幾封微微泛黃的短箋，紙張是上好的薛濤箋，散發著極淡的蘭草香氣。
她快速而小心地展開其中一封。
字跡娟秀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正是貴妃的筆跡。
內容看似是尋常問候，提及“北境風寒，兄長務必加衣”、“所托‘山貨’之事，盼速決”等。
而另一封的末尾，則清晰寫著：“速決北境事，勿留後患。知名不具。”
時間落款，正是天啟七年秋，葉家出事前一月。
青梧眼神一凝，將短箋內容迅速記下，原樣放回匣內。
她沒有拿走原物，而是從懷中取出特製的薄紙與炭筆，將幾封關鍵短箋快速拓印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將磚石複原，身形如鬼魅般退出書房，悄無聲息地鎖好門，混入前院正在“認真”檢查水缸的兵丁隊伍中。
整個“巡檢”持續了約半個時辰，兵丁們挑了幾處不痛不癢的“隱患”，如柴草堆放離灶台太近、水缸未滿之類，訓誡了趙管事一番，這才呼啦啦地離去。
趙管事癱坐在門檻上，看著兵丁遠去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以為蒙混過關，卻不知最重要的東西，早已被人看了個通透。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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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東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暖，空氣卻凝滯如鐵。
皇帝秦睿端坐禦座之上，冕旒下的麵容沉靜無波。
下方左側，三法司主官——左都禦史錢謙、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正襟危坐；右側，一襲華貴宮裝的賀蘭貴妃在宮女攙扶下落座，姿態優雅，隻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
葉瑤身著肅整的欽使官服，立於殿中，身姿挺拔如竹。
合議按部就班進行，討論條款，引經據典。
錢謙口若懸河，大談司法公正與防止誣告的重要性，言辭懇切。
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偶爾附和。
秦睿多數時間隻是靜聽，偶爾提出一兩個直指核心的問題。
待到關於“證人隱匿與保護”的細則討論暫告一段落，秦睿目光淡淡轉向右側：“貴妃久居深宮，亦通曉事理，對此條款，可有見解？”
賀蘭貴妃早已準備好說辭，聞言微微欠身，聲音溫婉清晰：“陛下，臣妾愚見。《複核律》旨在昭雪冤屈，固然是善政。然則證人之言，亦需謹慎甄別，以防有心之人利用，構陷忠良，反傷朝廷體麵。尤其涉及皇室聲譽，更當慎之又慎，細則之中，或可增補核驗與懲戒誣告之條，以顯周全。”她這番話，既賣了好，又暗中將矛頭引向“誣告”，正是錢謙所教。
秦睿不置可否，隻“嗯”了一聲。
就在這看似和諧的當口，葉瑤上前一步，清越的聲音打破了暖閣內的沉悶：“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她身上。錢謙眉頭不易察覺地一皺。
“講。”秦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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