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萬年回聲不是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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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北麵灌進來。
陸淵靠在車轅上，把歸墟刀橫在膝頭，閉了眼。
係統麵板在識海裡亮起來，十八個時辰的倒計時掛在右上角，數字一息一息地往下掉。
他沒急著往地底發探測信號。
無名已經把信號強度降到1.8%，進入了沉默。一個等了萬年的存在決定閉嘴的時候，你拿喇叭對著它喊也沒用。
陸淵換了個思路。
他不去找答案，先去看問題。
係統的地層結構穩定性模型一直掛在麵板角落，輸出結果四個字——無法計算。
上輩子乾了六年開發，陸淵對“無法計算”這三個字太熟了。
係統不會偷懶。
算力夠，數據夠，還算不出來，隻有一種可能。
模型本身建錯了。
他把模型的基礎參數拆開看。
係統對“無名”的分類標簽：獨立存在實體，占據三萬丈地層空間。
推演邏輯：移除該實體後，周圍結構是否能自行承重。
標準的力學模型。
拿掉一根柱子，房子塌不塌。
陸淵盯著“獨立存在實體”這六個字看了十息。
然後他在腦子裡把這六個字劃掉了。
問題不在答案。
在問題的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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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車簾鑽進車廂。
墨淵蜷在角落，裹著一條破毯子，渾身哆嗦。
凡人的身板扛不住冰原的溫度。
斷腕處的紗布滲了一圈暗褐色的血，嘴唇發紫，呼吸又淺又快。
十萬年前的造化境至尊，此刻看上去就是個快凍死的糟老頭。
陸淵從懷裡摸出一枚氣血丹遞過去。
墨淵接過來塞嘴裡嚼了，臉色勉強好看了一點。
“問你個事。”
墨淵抬眼看他。
“十萬年前，你第一次走到三萬丈的時候，下麵是什麼？”
墨淵的咀嚼動作停了。
“什麼都沒有。”
陸淵等著。
墨淵咳了幾聲，聲音像鈍刀刮鐵鍋。
“不是空的。是還沒有。我到的時候，三萬丈以下是一片混沌態的東西，沒成形，像一鍋沒凝固的粥。”
“你離開之後呢？”
“凝固了。變成了岩層。很硬。很致密。”
陸淵的手指在刀背上輕輕叩了一下。
“你離開和它凝固之間，隔了多久？”
墨淵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被問到痛處”的變。
是那種“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的變。
他沉默了很久。
“沒有間隔。”
聲音沙得幾乎聽不清。
“我轉身的同時，它就凝固了。”
陸淵的武道天眼鎖著墨淵的瞳孔。
沒有微顫，沒有回避，沒有刻意控製的痕跡。
真話。
陸淵把這條信息輸入係統模型。
三息後，麵板彈出新的結果。
報錯類型變了。
不再是“數據不足，無法計算”。
灰色的字體在識海裡亮了一息：
“分類錯誤：目標實體與結構實體為同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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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在車廂裡坐了一刻鐘沒動。
墨淵裹著毯子看著他，沒出聲。
一個活了十萬年的人，看人想事情的時候，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陸淵調出零號日誌。
第1297條到第1435條，零號三萬年前對地層結構做過一次完整的逐層掃描。
他把這批數據和係統當前的實時采樣數據並排放在一起，逐幀比對。
第一層，礦物晶格排列。
自然結晶的礦物排列是隨機的，有規律但不精確，像河床上滾圓的鵝卵石。
三萬丈地層裡的礦物排列不是。
每一顆晶粒的朝向、間距、嵌套關係都精確到了規則層麵的最小刻度。
上輩子的陸淵見過這種精度。
不在礦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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