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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點了點頭，把記錄本合上擱回品控台，拿起手機給林正遠發了條消息：“春節檔禮盒品控參數已定，譚師傅親自盯。”
林正遠秒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過了幾秒又追了一條：“禮盒裝如果賣得好，明年端午檔也上禮盒。”
葉辰看著這條消息，想起顧雲倩之前說林正遠誇人的方式是把訂單量翻倍，現在他誇人的方式是把節日檔期也翻倍。
老宋從預留地測完最後一輪土壤酸堿度回來，把檢測數據擱在品控台上。
pH值穩定在六點零，有機質含量比上個月又提了一檔。
他說道：
“明年開春第一批桃花開了之後，桃苗的根係就能紮到跟老桃園一樣的深度。”
老孫頭跟在他後麵走進來，把鋤頭擱在車間門口的牆角，走到品控台旁邊端起譚師傅給他留的那杯秋茶，喝了一口，說道：
“預留地邊上那排防風樹的坑老邱已經挖好了，明天就可以種樹。”
他頓了頓，又說小孫最近放學就往預留地跑，幫老邱挖坑挖得比他還快。
老邱在旁邊說道：
“小孫現在拿鐵鍬比他爹還穩，以後可以接他的班。”
老孫頭說道：
“種桃子不比他挖排水渠輕鬆，小孫得先把種桃子學好。”
老邱說道：
“你放心，小孫種桃子我來教他挖排水渠，兩樣都學會以後預留地就是他當家了。”
譚永康把搪瓷茶壺擱在操作台上，忽然說了一句：
“明年開春，我收個徒弟。”
車間裡安靜了一瞬。
老宋手裡的記錄本停在半空中。
老耿把剝了一半的青梅擱在筐子裡。
老孫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小周從電腦後麵探出頭來，嘴唇動了動，想說“譚師傅你終於肯收徒弟了”，但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隻說了一句：
“譚師傅，你看我行不行。”
譚永康端起搪瓷茶壺喝了一口涼茶，擰上蓋子，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說道：
“你這幾個月學得挺快，先把這批秋茶的品控數據錄完，明年開春再說。”
小周使勁點頭，手指重新搭上鍵盤，敲字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他心想譚師傅沒有說行，但也沒有說不行。
沒說不行就是還有機會。
林家超市的首批訂單數據是在一個尋常的下午送到葉辰手上的。
顧雲倩把打印好的銷售周報擱在品控台上，紙頁邊角被她用回形針別得整整齊齊。
每一欄數據旁邊都附了簡短的備注——枇杷韻單日銷量峰值、梅間露複購率、桃疊在省城旗艦店的貨架周轉天數。
葉辰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周報末尾附了一行林正遠手寫的批注，字跡剛硬，跟他說話的風格一模一樣：
“三款果茶月銷破二十萬瓶，退貨率千分之五以內。長期合同生效，明年供貨量再翻一倍。”
他把周報擱在品控台上，對顧雲倩沉穩地說道：
“林叔說明年供貨量翻一倍。預留地那邊老孫頭的早生種已經定植完了，晚生種明年開春下地。”
“灌溉係統老邱留了接口，排水渠坡度拿水準儀測過三遍。明年產量跟得上。”
顧雲倩把周報接過去又看了一遍林正遠那行批注，翻到下一頁，發現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鋼筆尖快速劃過的——
“顧廠長品控繼續保持。明年春節檔禮盒套裝提前備貨，具體規格下周發你。”
她看完這行字，把周報擱進文件夾裡，站起來走到灌裝線旁邊，對劉秀梅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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