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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倩從灌裝線旁邊走過來，把新批次的桃疊樣品擱在品控台上，翻開記錄本指著今天的感官評測數據說道：
“回甘持續時間比上批提升了零點幾秒，湯色透亮度穩定，包裝密封性全部達標。”
葉辰接過記錄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在頁眉上簽了字。
這些參數在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解釋——提升了就是提升了，達標就是達標，兩個人對著數據說話，跟張雪誠對著扭矩扳手說話是一個道理。
老孫頭蹲在預留地邊上，手裡那根旱煙袋已經滅了半天。
他看著麵前那片剛追完肥的晚生種桃苗，葉片顏色從嫩綠轉成了深綠，枝乾比定植時粗了一圈。
明年開春第一批桃花開了之後，這批晚生種就能掛果，到時候桃疊的產量能再翻一番。
老耿從青岩村過來送青梅，把車鬥停穩之後蹲到他旁邊，兩個人看著麵前這片桃苗沉默了好一會兒。
老耿說道：
“前年這個時候他們倆一個枇杷爛在地裡一個桃子賣不出去，現在一個管著青梅和枇杷的供應鏈，一個管著預留地的桃園擴建，明年春節檔的禮盒裝裡印著他們兩個的名字。”
老孫頭把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道：
小孫最近放學就往預留地跑，幫著澆水、追肥、測土，比他小時候勤快多了。
老耿說道：
“那是因為有人給他做了榜樣。”
小孫正蹲在預留地另一頭拿小鏟子給最後一排桃苗鬆土，鬆完之後站起來錘了錘腰，動作跟他爹一模一樣。
他今年剛上初中，個子竄得快，校服袖子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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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梅路過預留地的時候看見他蹲在地上乾活，想起自己兒子小孫也是這個年紀，放學了就往車間跑，幫老邱遞工具，幫老宋測土樣，幫老耿搬枇杷筐。
以前在別的廠子上班的時候她最怕兒子放學沒人管，現在不怕了——整個廠子都是他放學後的活動範圍。
她心想明年奧數班的報名費攢夠了，再攢一筆錢給兒子買台電腦，讓他在家也能看張雪誠的改裝課程——雖然他不一定學得會，但多看總比刷短視頻強。
小孫把最後一棵桃苗的鬆土鏟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心想明年這批晚生種掛果之後，他爹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大概就成真了。
到時候溯源信息欄裡印的不是老孫頭一個人的名字，而是“孫家父子”。
老邱帶著小趙把預留地到省道那段運輸通道最後一層細石子鋪完，壓路機碾過去之後路麵平整得像車間裡的環氧地坪。
他蹲在路邊拿水準儀測完最後一次坡度，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道：
“這條路以後冬天不會結冰積水。”
小趙在旁邊把水準儀收進工具箱，鎖好箱蓋，心想上回他叔家門口那條排水溝他已經修好了。
下一個目標是學會用水準儀——老邱說過，他再帶他一年就可以把水準儀交到他手裡了。
譚永康坐在實驗機旁邊的凳子上，麵前擺著幾杯新泡的秋茶樣品。
老宋從預留地回來，把土壤檢測記錄本擱在品控台上，端起一杯秋茶抿了一口，說道：
“這茶底好，回甘比春茶還長。”
老耿說道：
“這個茶泡出來顏色跟枇杷韻有點像，但味道更厚。”
老孫頭端著杯子沒說話，隻是慢慢喝，喝完把杯子擱在操作台上，說道：
“這茶好喝，比他在地頭上喝的茶順口。”
譚永康說道：
“你在地頭上喝的是老宋的茶葉末子，能比嗎。”
老宋在旁邊瞪了他一眼，說道：
“茶葉末子也是好茶葉篩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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