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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茶頭批樣品通過的那天下午，省城體驗館的製茶體驗區迎來了春茶季第一批預約。
預約表格是林正遠讓店長用楷體打印的。
每一欄後麵都附了林正遠親手寫的備注——“製茶體驗需提前一天預約，每場限六人，揉撚和烘乾全程由譚師傅指導。”
小周從臨安帶過去的那批春茶頭批樣品在品控展示區做了試飲。
反饋數據比去年的春茶頭批好了不少，回甘持久度和湯色透亮度都高出預期。
小周把反饋數據逐條錄進係統，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春茶頭批試飲反饋優於去年，揉撚壓力微調方向確認有效。
銅鍋裝置前麵的排隊人群裡，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了很久。
他看著溯源屏幕上老孫頭清晨五點半采摘的照片，又看了看小孫筆記本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轉過身來對譚永康說：
“我種了一輩子地，現在老了，不種了。看到你們還在種，挺好。”
譚永康把木勺擱在鍋沿上，問他種了什麼。
老人說：
“他以前在老家種茶葉，賣不了錢，後來把茶樹砍了種板栗，板栗也沒賣出好價錢。”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說：
“看到老孫頭的名字印在禮盒上，覺得自己那輩子種的東西，好像也有人替他在種。”
譚永康把搪瓷茶壺擱在老榆木展台上，說道：
“老孫頭的桃子種了幾十年，以前也賣不出去，後來遇到了肯收他桃子的人，名字才印上禮盒。”
老人低頭看著試飲杯裡透亮的茶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那他回去把板栗地旁邊那塊空地翻一翻，種幾棵茶樹試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這消息傳回汽水廠時，老宋正蹲在預留地西側測新翻土壤的有機質含量。
他聽完電話那頭小周的轉述，把土壤檢測儀收進帆布包，對旁邊的老孫頭說道：
“省城有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頭，看到你印在禮盒上的名字，決定把自己板栗地旁邊的空地翻出來種茶樹了。”
老孫頭把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說道：
“那老頭看了他的照片，覺得他能種出好桃子，自己也該試試種茶樹。”
老宋說道：
“那老頭種過茶葉，後來砍了種板栗，現在又想種回來。”
老孫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種地這事，種過就不會忘。”
他重新點上煙，吸了一口，說道：
“那他得把桃子種得更好才行，不然那老頭看了他的照片種了茶樹，發現他種得不好，就白翻了地。”
當天下午，張雪誠在機車車間門口給省隊預備隊新一批學員講完引擎缸壁的測量標準。
何誌鋒在旁邊把遊標卡尺按尺寸大小收回工具箱。
秦劍從省隊訓練基地打了電話過來，說道：
“預備隊那幾個小子的周訓日誌他看過了，繞樁數據比上個月穩了不少，懸掛調校的參數也標得比上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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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學員的入隊第一課是在汽水廠上的，那一課的效果比他在訓練基地訓一整個月都管用。”
張雪誠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在汽水廠看到的不是教案，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事故報告原件放在台麵上，刮痕、撕裂痕跡、褪色的墨跡，全都能摸到。”
秦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下次他帶學員來的時候，讓張雪誠把那塊殘片也帶上——當年摔車之後從賽道上撿回來的刹車片殘片，至今還鎖在他的檔案櫃裡。”
張雪誠握著手機，說道：
“那塊殘片他以為早就扔了。”
秦劍說道：
“沒有，他一直留著，等你哪天覺得可以拿出來給學員看了，他就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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