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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貴一副我為你好的模樣：
“葉老弟，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看這樣行不行？”
“三塊，三塊一瓶，我讓你有的賺，但你得懂事啊。”
他身體往前探了探，伸出兩根粗短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壓低聲音道：
“每瓶我抽兩毛，你單獨跟我結，三塊的供貨價，麵上你好看，兩毛的回扣，暗中我幫你打點。”
“你在我的場子賣貨，我在總部那邊幫你說說好話，這叫什麼？雙贏。”
他說完，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個無所謂的模樣：
“德貴哥不是為難你，是在幫你，你一個小牌子，想進悅購的大門，沒人幫你說話怎麼行？”
“你去打聽打聽，哪個小牌子進賣場不得拜拜山頭？”
葉辰沒說話。
他看著劉德貴那一張堆滿橫肉的笑臉，手指慢慢在桌底下攥成了拳頭。
什麼茶水費？什麼拜山頭，什麼雙贏？不就是吃回扣嗎？
每一瓶汽水的利潤都要摳出兩毛，喂進眼前這張油膩的嘴裡。
這種事，他做不到。
“供貨價就是供貨價。”葉辰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我不搞這些東西。”
劉德貴臉上的笑淡了一秒，又很快堆回來，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教晚輩的無奈：
“老弟，你這樣就不好談了，你知道多少個牌子排著隊想進這個店？人家都是揣著紅包來見我。”
“我跟你要兩毛一瓶，那也是看得起你，要不是上麵有人提了一嘴，你連這張椅子都坐不上。”
他頓了頓，靠回椅背，從上到下把葉辰打量了一番，嘴角往下撇了撇，說道：
“就你那破汽水，包裝土了吧唧的，名字一股村味，白送我，我都懶得往貨架上擺。”
葉辰坐在對麵，沒動。
他沒懟回去，不是不敢，而是這筆生意他必須做成。
廠子裡幾十號人等著開工，他不能因為一個劉德貴把事攪黃了。
攪黃了，自己有簽到獎勵，不愁吃喝，可那些人不行。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劉德貴罵完了，氣順了，但腦子沒閒著。
他混這麼多年，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上麵打過招呼的人，他再怎麼瞧不上，也不能真攆出去。
人得留，事得辦。
但怎麼辦，得按他劉德貴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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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邊，像是沒說過剛才那些難聽的話，語氣忽然一鬆：
“行了，也不為難你，這樣，50瓶先鋪上，位置嘛，最底層是委屈了點，但小牌子，哪個不是從下往上爬？”
“賣得動，我再給你調。供貨價就3塊，合同走公賬，乾淨利落。
”這你還是不滿意，那就沒辦法了，3塊你也賺不少了。”
他說完，從抽屜裡抽出一份空白的供貨合同，扔在桌上，又從筆筒裡抽了支簽字筆，夾在合同上麵一起推過去。
“填吧。今天就給你把上架的單子開出來，德貴哥辦事不拖遝。”
這話說的漂亮，像是剛才伸手要回扣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葉辰看著他的醜惡嘴臉，隻覺得惡心。
三塊。
從兩塊五到三塊，麵上是讓了一步，但他清楚，這根本不是讓。
這世上有一種人，手裡攥著芝麻大的權力，不跟你翻臉，不跟你拍桌子。
嘴裡說著按規矩辦，但你就是走不動。
不給好處，他就卡你。給了好處，他才放心。
多少小老板、小工戶，就是被這種人耗死的。
不是死在競爭市場上，而是死在門檻上。
門檻不高，但耐不住有人坐在坎上，你不彎腰，他不讓你過。
葉辰正要開口，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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