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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議會的代理議長用了四分鐘決定合作。
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高牆又矮了半米。
地基沉降沒有停。
負七層的坍塌正在向上傳導，東側承重牆的剪力數據每十分鐘刷新一次，每次都比上一次難看。
代理議長的通訊裡帶著回音——他在防空洞裡開會。
“加密網絡可以開放！”代理議長的聲音被壓縮的失真，“條件隻有一個。事成之後，零號理賠員以正式身份簽署新的互不侵犯協議。天道公司不的再以任何名義乾涉高牆內政！”
“發合同草案過來！”墨白說，“我簽字前會逐條審核！”
頻段那邊沉默了兩秒。大概是沒見過在要求別人幫忙的同時還擺甲方姿態的。
“……會在十分鐘內發到！”
通訊切斷。
沈曼把蘇晚傳來的結構圖投在通訊器屏幕上。
天道公司總部地下三層的藍圖線條在碎裂的屏幕上歪歪扭扭，但關鍵信息清楚——最深處那間無編號房間，蘇晚標注的四個字還在。
第二席原始鏡像備份。
“遠程接入需要三個條件！”沈曼的手指在藍圖上畫了三個點，“第一，足夠強的加密網絡作為通道——議會剛答應了。第二，總部內部有人配合物理操作——蘇晚。第三——”
她的手指停在自己胸口。
“網絡錨點！”
墨白沒有立刻回應。他在拆公文包裡的應急通訊模塊。
“遠程接入公司主服務器，對方的防火牆會反向追蹤信號源。追蹤速度比數據傳輸快四倍！”沈曼的聲音平，像在念技術文檔，“需要一個人作為錨點，持續發射偽裝信號，把追蹤算法拖在錯誤方向上。錨點暴露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追蹤鎖定後，第二席會通過網絡回路對錨點發起神經脈衝攻擊！”
她抬頭。
“存活率多少？”
墨白的手停了。
他沒有開精算眼。不需要。這個數字在他接收到蘇晚數據包的那一刻就已經算出來了。
“百分之十二！”
沈曼點了一下頭。像是確認了菜單上的價格。
“不行！”墨白說。
“我沒有在征求你的意見！”
墨白轉過來看她。沈曼站在三米外。手裡攥著通訊器，槍別在腰後，繃帶纏著額頭。她的手不抖了。從太湖觀景區出來之後就沒再抖過。
“沈曼女士。你的保單——”
“我沒有保單！”
墨白的話被截斷了。他的嘴合上又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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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說的對。她沒有保單。從頭到尾，她不是受保人。沈刀是。零是。甚至0280是。她隻是被順帶救出來的沈刀的妹妹。
沒有合同關係。他無權用條款約束她。
“你可以拒絕我參與行動！”沈曼的聲音沒有升高，“但我可以引用《個人債務清償條例》第七條——當債務人無力以貨幣償還債務時，可以等價勞務抵扣！”
墨白的手指搭在公文包扣合上。
“你欠我債務？”
“你在負七層脫了外套給我複溫！”沈曼的目光沒有避開，“外套的替換成本、體溫流失導致的你自身戰鬥力下降、以及你因此在後續對抗韓秩時多消耗的精算眼使用時長——折算成公司內部計價標準，我估算的債務總額是四千七百個信用點！”
她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屏幕上是一份她自己打的文檔。格式和天道公司的標準合同一模一樣。條款編號、甲方乙方、債務金額、償還方式。
償還方式那一欄寫著：以網絡錨點勞務抵扣全部債務。
“你什麼時候學會寫合同的？”
“你念條款的時候！”沈曼把通訊器遞過來，“每一次。我都在聽！”
墨白盯著那份文檔看了五秒。
格式正確。條款完整。甚至連免責聲明都寫了——“乙方充分知悉該勞務的風險等級，自願承擔一切後果”。
他見過很多人在他麵前簽合同。咬著牙的，顫著手的，被逼到絕路才按下指紋的。
沒見過有人反過來塞一份合同到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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