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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走了。
夜風灌進加油站，吹的遮陽棚的鐵皮嘩啦作響。
墨白坐在折疊椅上，將數據板接入公文包側麵的一個隱蔽接口。
數據流瞬間湧入。
1347條記錄在風險精算眼中被拆解，重組，歸類。
通訊對象、時間戳、資金流向、物資清單，一一都被標注了證據強度等級。
墨白翻到第891條，停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下翻。
第1289條。
一份采購訂單。
買方代號天道采購部，賣方高牆第七議員辦公室。
商品名稱為，活體生物樣本（二級領主）。，
單價是500公斤精煉鈾。
墨白將數據板收入公文包底層。
林海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你發現了什麼？，”
“陸議員是個很有商業頭腦的人。”
墨白合上公文包。
“林先生，您的腿撐不了太久。天亮之前，我們必須進到高牆裡麵。”
“進到裡麵？”林海苦笑，“陸鳴剛宣布全城戒嚴，現在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送死不在理賠範圍內，而我要送您進去，在理賠範圍內。”
墨白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打開後裡麵整齊排列著六枚銀色徽章，和給趙鐵的那枚一模一樣。
“天道公司受保人識別標記。六枚。”
“給誰用？”
“給願意開門的人。”
墨白拿起手表，撥動表冠。
一道極細的全息投影從表盤上方彈出，顯示著高牆議會的內部架構圖。
七名議員，各自控製不同區域。
第七議員陸鳴掌控軍事和B區的下實驗室。
第三議員掌控民生物資調配。
第一議員名義上是最高領袖，實際上是個被架空的傀儡。
剩下四位議員，有兩位是陸鳴的附庸，一位保持中立，還有一位——第三議員齊文遠，就是之前發起加急投保申請的那個人。
墨白調出齊文遠的檔案。
男，47歲，末世前是連鎖超市集團的老板。
病毒爆發後靠囤積物資起家，在高牆建立初期用糧食換取了議席。
此人貪財，怕死，但有一個優點——識時務。
墨白關閉投影，看向手表上閃爍的那條未處理消息。
第三議員齊文遠的加急投保申請。標的物：政治庇護。
他按下了“受理”。
三秒後，回複到達。
回複隻有一行字：需要什麼條件？
墨白的手指在表盤上敲出一行字：天亮前打開第一道城門。
作為交換，天道公司為您提供高牆政權更迭後的政治的位保全險。
保費：陸鳴在第三區投放神經抑製劑的完整證據鏈。
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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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林海在旁邊看著墨白的操作，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麼？”
“你真的相信天道公司嗎？”
墨白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瞬。
“我相信合同。”
這個回答讓林海沉默了。他總覺的墨白這句話說給自己聽的成分，比說給他聽的要多。
淩晨四點十七分。
手表震動。
齊文遠的回複：成交。第一道門，淩晨五點整，開九十秒。
墨白收起手表，開始收拾折疊桌椅和茶具。每樣東西擦乾淨，按固定順序放回公文包。
“林先生，我們出發。”
“離天亮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所以要抓緊。”墨白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支新的針劑。“第二支腎上腺素，最後一支贈品。下次就要收費了。”
林海接過針劑，紮進自己大腿，疼痛被瞬間壓製。
兩人沿著乾涸的排水渠向高牆方向移動。，
排水渠的深度剛好能遮住兩人的身形，渠壁上爬滿了變異苔蘚，散發著腥甜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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