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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出了高牆西門。
齊文遠調了一輛改裝吉普給他。柴油發動機，輪轂焊了三層鋼板，車頂架著一挺拆掉彈鏈的機槍。
墨白沒要機槍。他讓人把車頂的武器站拆了，換成了一塊遮陽板。
陽光會讓公文包的漆麵氧化。
吉普車碾過碎石路麵，向西開進荒野。後視鏡裡，高牆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被地平線吞沒。
手表震動。
第二條信號。
【餓。】
【你……來……】
間隔三個小時，詞彙量從三個增加到五個。
墨白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翻開公文包，取出一份空白合同。他把合同夾在遮陽板上，用鋼筆在空白處寫寫停停。
七十公裡。
荒野的地貌開始變化。變異植物越來越稀疏，地麵從龜裂的柏油路變成灰白色的生化土壤。輻射殘留。核電站的影響範圍比預估的大。
手表第三次震動。
【你……是……理賠員。】
【天道……公司。】
【我……看到了……你的……信號。】
墨白的車速降了五公裡。
它不僅在學說話，而且還在監聽天道公司的通訊頻段。
趙鐵給出的芯片密鑰是470.25兆赫。他在議會大廳發射電磁脈衝燒毀所有芯片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頻段。
那次脈衝的覆蓋半徑是三公裡。
核電站在一百九十七公裡外。
它不可能被脈衝波及。但它截獲了信號的內容。
一頭能反向解析神經控製芯片的三級進化體，同時破解了天道公司的加密通訊協議。
墨白在合同的風險評估欄裡寫下一行字：客戶智力水平——持續上升，暫無法定級。
一百二十公裡。
路上開始出現異常。
不是多了什麼，而是少了什麼。
精算眼持續掃描方圓五公裡的生物信號，結果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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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行屍，沒有變異獸，連變異昆蟲都消失了。
在末日廢土上，沒有生物的區域隻有兩種可能：要麼輻射強到一切生命無法存活，要麼有什麼東西把所有生物都趕走了——或者吃掉了。
蓋格計數器顯示輻射值在安全範圍內。
是第二種。
墨白將車停在一座倒塌的信號塔旁。他下車，蹲在地麵上看了兩秒。
灰白色的土壤上有痕跡。密密麻麻的腳印從四麵八方彙聚成一條通道，方向統一——正西。
行屍的腳印。
數量保守估計超過兩千。
它們沒有被殺，而是被集中了。
兩千頭行屍，被一個三級進化體驅趕到了同一個方向。
手表震動。第四條信號。
【不要停。】
【我知道你在看腳印。】
【那些是我的。食物。和。士兵。】
【你。不在菜單上。】
墨白看完這段話，沉默了三秒。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小鏡子，檢查了一下領帶。然後發了一條回複。
【天道保險公司理賠員墨白。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
回複來的很快。快到不正常。
【服務？】
【你們……給人類……提供保障。】
【我也要。】
墨白把鏡子收好，重新上車。
吉普車繼續向西。地麵的行屍腳印越來越密集，到後來已經分不清單個印記，整片土壤都被踩成了板結的硬地。
一百八十公裡。
冷卻塔出現在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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