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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走了十五分鐘。
精算眼持續追蹤的結果是——對方的步行速度恒定在每小時六公裡。
但他身後的地麵在變。
所過之處，土壤從灰白色變成了焦黑色。
不是燒的，是被壓的。
每一個腳印都深陷數十公分，邊緣的土壤被擠壓到近乎液化，在晨光下泛著玻璃一樣的光澤。
來人體重遠超外表。
零低聲繼續：“又一條。，”
“念。”
“目標外圍發現兩千頭行屍構成的生物屏障。請確認是否授權使用廣域清除手段。，”
三秒後。
“采購部說——自行判斷。費用從項目預算中扣除。”
自行判斷。
翻譯過來就是——隨便你怎麼乾，別超預算就行。
墨白端起茶杯，喝了最後一口。
來人已經走到鐵絲網外。
精算眼的數據終於穩定成像。
男性，身高一米八五，體型偏瘦。
年齡——無法判定。
和蘇晚一樣，這種人的年齡在精算眼裡是一個跳動的亂碼。
黑色長風衣的衣擺在荒野的風裡紋絲不動。
他的公文包是墨白那隻的兩倍大。
漆黑，金屬扣合，但表麵不是光滑的——上麵布滿了細密的刻痕，像是用刀一道一道刻上去的。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次任務記錄。
來人在鐵絲網前停下。
兩千頭行屍同時轉向他，四千隻渾濁的眼球對準那道黑色的身影。
它們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身體前傾，進入攻擊準備姿態。
來人沒有看行屍。
目光越過鐵絲網，越過那兩千頭張牙舞爪的活體圍牆，直接落在冷卻塔入口處那把折疊椅上。
落在墨白身上。
然後，開口了。
聲音很乾，像兩塊砂紙對磨。
“TD-0917。”
墨白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袖口。
“TD-0041，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來人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麵部肌肉的條件反射。
“我叫沈刀。”
他拎起公文包，朝鐵絲網邁出一步。
兩千頭行屍同時撲了上去。
沈刀沒有停步。他的左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張開，向前平推了一下。
像趕蒼蠅一樣。
一道無形的力場從他掌心擴散。直徑五十米範圍內，所有行屍的身體同時向外彈飛。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撕裂——是被整齊的推開。就像有人把一盤棋子從桌麵上抹到了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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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頭行屍在空中翻滾，砸在更外圍的同類身上，引發了連鎖反應。
但剩餘的行屍沒有退縮。它們接到的命令隻有一個：不許放行。
於是它們繼續撲。
沈刀繼續走，左手繼續推。每一步，身前五十米內清場。每一步，更多的行屍填補空缺。
他的步速沒有變化。依然是每小時六公裡。
行屍的密度在降低，但沈刀的腳步聲越來越沉。地麵的裂紋越來越深。
墨白沒有出手。他站在冷卻塔入口，看著這一幕。
零在他身後低聲說：“它們。撐不了太久。”
“不需要撐太久。”
墨白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
沈刀走到冷卻塔入口前十米處，停下了腳步。他的麵前已經沒有行屍了。清出來的通道兩側，堆滿了橫七豎八的軀體，有的還在抽搐。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折疊椅和茶具。
“挺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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