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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沒有回沈刀的消息。
他將手表界麵關閉，抬頭看向東方。
沙塵撕裂。
地麵被巨大力量犁開，揚起一道數十米高的塵牆。
兩顆指示燈交替閃爍，像兩隻不屬於同一個靈魂的眼睛。
零站在墨白身後，身軀繃成一塊鐵板。
“零。”
“嗯。”
“記住我說的。0280進入五百米範圍後，你隻做一件事。”
“燒雷管。”
“對……接觸的瞬間，一次機會。”墨白拎起公文包，走出冷卻塔。兩千頭行屍自動讓出通道。
塵牆在遠處炸開。
0280衝出來的瞬間，地麵震了一下。
它比零大一圈。
黑甲覆滿全身，四肢低伏，每跨一步就是十數米。
但它的速度在降。
而且越來越慢。
五百米外，0280的前肢插進地麵，犁出兩道長長的溝，刹住了。
停了。
喉嚨裡發出一串墨白從未聽過的聲音，像金屬在共振。
零的身體猛的前傾。
“它在……抵抗……控製信號在命令它衝鋒……它在……刹車。”
墨白看著五百米外那頭漆黑的巨獸，四肢深深紮進堿化土壤，全身肌肉在兩種相反的指令下痙攣。控製協議要它往前跑。它自己的意誌要它停下來。
兩股力量撕扯同一具身體。
精算眼捕捉到數據：0280體表溫度在急速攀升。肌肉纖維的對抗產生的熱量正在燒穿角質甲。
它撐不了太久。
“零，走。”
零沒有猶豫。它從墨白身旁掠過，三噸重的身軀以不該屬於這個體量的速度衝向0280。兩千頭行屍被它卷起的氣浪掀翻一片。
四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0280的頭顱猛的抬起。兩顆指示燈同時變紅。
控製信號壓過了自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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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前肢從地麵拔出，整個身體像一發出膛的炮彈，直直撞向零。
兩頭三級進化體在一百五十米處相撞。
衝擊波將方圓五十米的行屍全部掀飛。堿化土壤炸成齏粉，白色的塵霧騰起三層樓高。墨白的蜂群陣列在他麵前自動展開，擋住了碎石和氣浪。
塵霧中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兩下，三下。
0280的體型比零大，力量也更強。每一次撞擊都把零往後推兩三米。但零沒有還手。它張開雙臂，任憑0280的頭顱一次次撞在它的胸甲上。
它在找角度。
第四次撞擊。零的雙手終於扣住了0280的頭顱兩側。
五米高的灰色進化體，抱住了六米高的漆黑進化體。
0280在瘋狂掙紮。四肢在地麵上刨出深溝，角質甲碰撞發出的聲響像連續的炸雷。控製信號讓它咬，讓它撕，讓它把麵前的一切撕碎。
但零抱的太緊了。
“弟弟。”零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別動。一秒就好。”
零的掌心貼上0280的顱骨。
角質層下的肌肉纖維以肉眼不可見的頻率抽動了一次。
一道精確到納秒的神經脈衝，穿透角質甲，穿透顱骨，抵達腦乾深處那顆二代控製芯片的雷管電路。
0280的身體猛的僵住。
所有指示燈同時熄滅。兩顆，一起滅了。
堿化荒原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0280的四肢軟了下去。六米高的漆黑巨獸像一座坍塌的建築，沉重的倒在零的懷裡。
零抱著它，慢慢跪在地上。
0280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不是控製信號驅動的那種。是它自己的。
“哥。”
一個字。咬字比零剛學說話時還含混，因為它的聲帶四十七天來第一次不受控製的工作。
零的灰白色右眼和琥珀色左眼同時閉上了一瞬。
角質層的淚腺依然不能流淚。但它的肩膀在抖。
墨白站在五十米外，收起蜂群陣列。他拉平袖口，走上前。
0280的頭顱側歪在零的臂彎裡。它的眼睛——兩隻都是灰白色的，沒有零那樣的琥珀色光澤——費力的轉向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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