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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墨白從豎井通道出來，沿走廊走到轉角時就看到了。走廊儘頭，主控室的門框被應急燈勾出橙色的邊，那個人正好站在光線和陰影的交界處。
男人。四十出頭。頭發向後梳的一絲不苟，用某種膠質固定過，在應急燈下泛著潤澤的光。深灰色製服，不是西裝——是天道公司合規法庭的專用製服，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枚銀色天平徽章，比墨白的工牌大一號。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黑色硬殼，封麵燙銀。
文件夾旁邊——不，文件夾兩側——站著兩具人形。
不是人。
身高兩米，體表覆蓋亞光灰色金屬殼體，關節處裸露的液壓驅動杆以每秒四次的頻率微調平衡。麵部沒有五官，隻有一塊弧麵顯示屏，屏幕上滾動著天道公司的天平Logo。
契約執行體。天道公司合規法庭的標配執法單元。不受理賠部、采購部、監察委任何一方管轄。隻認法庭指令。
沈刀靠在走廊牆壁上，叼著煙沒點。他看到墨白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用眼神朝門口那個人努了努。
“TD-0917。”
韓秩開口了。聲音乾燥，不帶任何多餘的共鳴。像一台打印機在輸出文字。
“天道保險公司見習理賠員墨白。工號TD-0917。入職時間四天。”
他翻開文件夾。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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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合規法庭授權，本人現依據《契約解除令》編號CR-4401，對你入職以來簽署的全部非標準合同進行現場審查。”
韓秩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瞳孔是深褐色的，沒有表情，像兩顆拋光的石子。
“審查結論已形成。三項違規。是否需要我逐條宣讀，還是你自己看？”
墨白走到門口。他和韓秩之間隔著三米，兩具執行體分列兩側。
他拉了一下袖口。
“請宣讀。”
韓秩的手指翻到第二頁。
“第一項。在未獲的高級合夥人以上授權的情況下，使用S級裝備高級理賠員免責保護罩。該裝備僅限高級理賠員在正當履職期間使用。你的職級為見習。越級使用。”
第三頁。
“第二項。將非人類生物體錄入天道公司員工體係。《人事管理條例》第一條第一款明確規定，公司員工須為人類自然人或經董事會特批的人工智能體。三級進化體不在此列。你的勞務合同錄入對象不具備員工主體資格。”
第四頁。
“第三項。未經授權擅自進入封存設施——高牆負七層實驗室，該設施在天道公司內部編號TD-LAB-07，封存令由初代理賠員本人簽發，至今有效。你無權進入。”
韓秩合上文件夾。
“三項違規，任意一項成立，即可依據契約解除令撤銷你全部在途保單，凍結工號，中止理賠員資格。”
他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有起伏。不是威脅。是通知。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沈刀的煙從嘴角掉了。
他沒撿。他往前邁了一步。
“你——”
兩具執行體同時轉向他。
金屬殼體的關節發出液壓收緊的聲音。左側執行體的右臂展開，五根金屬指節合攏成鎖扣形態，在距離沈刀胸口三十厘米處懸停。
沈刀的腳步釘在原地。不是害怕。是那隻金屬手上的力場在他胸口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壓力牆。領口上那枚焦黑的胸針嗡了一聲——防禦力場發生器試圖啟動，被執行體的信號壓製了。
“沈先生。”
墨白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平的。
“不用。”
沈刀的牙咬緊了。下頜肌肉繃起一道棱。
他退了半步。
執行體的手臂收回。
墨白看向韓秩。
“三項違規。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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