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援軍到，鬼子崩了！
日軍的號聲從坡下傳上來的時候，李永華正靠在戰壕壁上包紮右手。
繃帶纏了三圈，血又滲了出來。
他用牙齒咬住繃帶的頭，使勁拽緊，疼得額角的汗珠子滾了下來。
“營長！鬼子又上來了！”趙鐵柱的聲音從戰壕北端傳過來。
李永華把槍從地上撈起來，撐著壕壁站了起來。
腿軟得打閃，膝蓋磕在了壕壁的石頭上。
他咬了了牙，把腦袋從壕沿上探了出去。
坡下黑壓壓的一片。
日軍的步兵排成三道散兵線，從殘破的坦克殘骸後麵湧了出來。
這一回沒有坦克開路了——昨天被一營炸了四輛，日軍學了乖，改成了純步兵衝鋒。
但人更多了。
至少三個中隊。
“彈藥還有多少？”李永華扭頭喊。
侯三從旁邊的彈藥箱裡翻了半天，回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心涼的話。
“步槍彈不到兩百發。手榴彈還剩十一枚。機槍彈——大虎那挺歪把子還有半條彈鏈。”
兩百發步槍彈。
一營還活著的人有二百多號。
平均下來一人不到一發子彈。
“營長，打不了了。”
趙鐵柱蹲著跑過來，滿臉的血泥，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彈藥見底了。再來一輪咱們拿什麼擋？拿牙咬？”
“牙也得咬。”
李永華把槍栓拉開又推上。
“傳令下去——沒我的命令不許開槍。等鬼子衝到五十米以內再打。每一發子彈都得咬人。”
趙鐵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貓著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日軍的散兵線越來越近。
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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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陣地上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日軍腳步踩在沙地上的沙沙聲。
大虎趴在機槍後麵，兩隻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坡下。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上青筋鼓起來。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打！”
李永華一聲吼出來，整條戰壕線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槍聲。
不是之前那種密集的齊射——子彈太少了，每個人都在省著用，一槍一個地點射。
大虎的歪把子猛地開了火。
半條彈鏈傾瀉出去，掃倒了沖在最前麵的一排日軍。
但彈鏈很快就打完了。
大虎拉了兩下槍栓，空倉。
“完了！”他吼。
日軍衝到了三十米。
“上刺刀！”李永華拔出了腰間的大刀。
一營的兵紛紛把刺刀裝上槍口。
有幾個新兵的手抖得裝了三次才卡住。
日軍翻過了戰壕前沿的沙袋。
白刃戰。
牛大力第一個跳了上去。
他一刀劈翻了一個翻進來的日軍，又一腳踹飛了第二個。
他的身闆在戰壕裡佔了半條通道，鬼子衝進來的都得從他身邊過——過不去。
大虎扔了機槍，撿起一把大刀沖了上去。
他的打法跟牛大力不一樣——牛大力是靠力氣硬砍，大虎是看準了再劈。
一刀一個，每一刀都落在脖子和肩膀的交界處。
李永華的大刀在戰壕裡不太施展得開。
他改成了拿槍托砸——三八大蓋的槍托是實木的，砸在人腦袋上跟鎚子沒區別。
一個日軍舉著刺刀捅過來，他側身一閃，槍托砸在了那人的太陽穴上。
日軍的鋼盔被砸歪了，人也倒了。
戰壕裡的搏鬥慘烈到了極點。
雙方的人攪在一起，有的摔在壕底扭打，有的攀在壕壁上互捅。
沙土和鮮血混在一起，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腳。
侯三被一個日軍摁在了壕壁上。
那個鬼子比他高出一頭，兩隻手掐著他的脖子。
侯三的臉漲得通紅，兩隻腳蹬著壕壁使勁。
他的右手在腰間摸了半天——摸到了那把南部手槍。
槍口懟在了日軍的肋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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