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方案？
帶著二十個人，滲透進三千七百人的日軍營地，精準找到聯隊指揮部，擊斃聯隊長，順手再摧毀通訊……
守業，你也是帶兵的人，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個普通的陸軍軍官能做出來的事？”
陳守業選擇了沉默。
他能說什麼？說李永華是天縱奇才？還是說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怎麼說都是錯。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過了許久，老蔣似乎失去了追問的興趣，話鋒一轉。
“你覺得，日軍下一步會怎麼打？”
陳守業愣了一下，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
從審問犯人一樣的氛圍，突然跳到軍事參謀會議。
“委座問的是……華北方麵？”
“整個北方。從熱河到平津，日本人的算盤，你看透了多少？”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陳守業定了定神，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巨幅地圖前。
“日軍的戰略，是分步蠶食。先消化熱河和滿洲，再向察哈爾和綏遠滲透，最後，拿下平津和整個華北。”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
“但大田聯隊被我們滅掉，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華北駐屯軍的兵力出現了缺口，他們的節奏被打亂了。我判斷，短期內，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但長期來看……”
“長期來看怎麼樣？”
“長期來看，他們一定會來。不是明年，就是後年。而且再來的時候，就不是一個聯隊那麼簡單了。可能是一個師團，甚至更多。”
老蔣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看著陳守業：“守業，你在二十九軍待了多久了？”
“快三年了。”
“在二十九軍，怎麼樣？”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平。
不是問他待遇，不是問他官職，而是在問他的心，向著誰。
“二十九軍的弟兄們，都是好樣的。能打仗，不怕死，但我還是忘不了在中央軍的日子。”陳守業說了一句滴水不漏的話。
老蔣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你先在這裡住幾天。我還有些事，要跟你聊。”
“是。”
陳守業以為，“和他聊天”就是個客氣話。
沒想到，老蔣是認真的。
從第四天開始，老蔣每天都會讓那個中校副官來請他過去。
有時候上午，有時候下午，甚至有兩次是在深夜。
每一次，都是拉著他對著地圖聊。
聊華北的形勢，聊日軍的兵力部署和戰術特點，聊二十九軍各部的戰鬥力，聊馮玉祥，聊宋哲元。
甚至，聊如果全麵開戰，中國軍隊應該怎麼打，最主要的是，該怎麼徹底解決紅軍。
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
陳守呈很快就明白了，這不是“聊天”，這是考試。
老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考核他的軍事判斷力、戰略眼光、對紅軍和鬼子的了解，甚至是對時局的洞察。
陳守業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把這幾年在前線跟紅軍和日軍交手的經驗，加上自己的思考，全都說了出來。
第七天。
老蔣指著地圖上平漢線上的一個點，問他：“如果日軍集結重兵，從這裡發動鉗形攻勢，你怎麼防？”
陳守業隻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就脫口而出：“防不住。”
旁邊的副官臉色微微一變。
老蔣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裡是華北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日軍有坦克、重炮，我們拿什麼去跟人家硬拚？在平原上打陣地戰，是送死。”
“那怎麼辦？”
“不在這裡防。全線後撤三十裡，到漳河邊上。”
陳守業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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