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手榜第一嫌孩子吵
無名坐在屋頂上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他本來不想這麼高調。他是殺手，殺手就該悄無聲息地出現，辦完事悄無聲息地消失。但手裡這根紅繩不答應。
從進京城的那一刻起，紅繩就一直在拽他。
往北拽，往西拐，再往北，最後一頭紮進了攝政王府的圍牆裡。
他翻牆進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盤著一條三丈長的巨蟒。
他沒當回事。他殺過的東西裡，比這條蛇大的有的是。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小丫頭。
紅繩在他手裡瘋了一樣發光，燙得他差點扔掉。光芒的盡頭直直指向那個穿著小睡裙、抱著棋罐的小糰子。
殺手榜第一的無名，在屋頂上蹲了一炷香，就是在想一個問題——
他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
三天前，他在千裡之外的雪山上執行一單生意。目標是一個隱居的前朝餘孽，價值三千兩黃金的人頭。
他殺完人下山的時候，在雪地裡撿到了這根紅繩。
紅繩很普通，紅色的，細細的，像廟會上小孩子手腕上係的那種。但它自己會動。
無名研究了半天，沒研究出名堂。扔了三次，每次都自己飛回來纏在他手腕上。
然後紅繩開始拽他。
方向很明確——京城。
無名不喜歡京城。京城人多，規矩多，殺個人都要排隊。但紅繩拽得太用力了，像有人在另一頭拚命拉。
他被拉了三天，拉到了這裡。
此刻，底下的院子已經炸了鍋。
那條巨蟒對著他嘶嘶吐信子，一個鐵塔似的大漢提著刀沖了出來，後麵跟著七個黑衣死士。
無名數了一下人頭，又數了一下武器，最後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暗器。
殺得完。但沒必要。
他不是來殺人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你是誰？“鐵塔大漢的刀指著他，聲音像打雷。
無名沒說話。
一個穿錦袍的男人從書房走出來，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個穿朝服的男人也走了出來，目光沉沉地盯著他腰間的令牌。
“殺字令牌。“穿朝服的男人說，“殺手榜的人？“
無名還是沒說話。
他在看那個小丫頭。
小丫頭從穿朝服的男人身後探出腦袋，仰著臉看他，眼睛圓溜溜的，一點都不害怕。
然後她沖他揮了揮手。
“你是第三個！“
無名的眉毛動了一下。
小丫頭掙開顧行淵的手，啪嗒啪嗒跑到院子中間，仰頭沖屋頂喊：“下來呀！你手上是不是有紅繩繩？“
無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紅繩。紅繩正瘋狂發光，光芒的盡頭就是這個三歲的小孩。
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從屋頂跳了下來。
落地無聲，腳尖點在青石闆上，連灰都沒揚起來。
七名死士同時上前一步，韓肅的刀橫在他身前三寸處。
無名看了一眼刀鋒，沒有任何反應。
小丫頭跑到他麵前，仰頭看他。
無名低頭看她。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好兇。“小丫頭說。
無名沒吭聲。
“但是你不壞。“小丫頭又說，特別肯定，“紅繩繩隻找好人。“
無名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想象中年輕，乾巴巴的，像石頭碰石頭：“我不是好人。“
“是的！“小丫頭不容反駁地一跺腳，虎頭鞋在石闆上發出啪的一聲，“師父說了，紅繩繩找到的，都是好人！你是囡囡的第三個有緣人！“
無名沉默了兩息。
“有緣人是什麼？“
“就是要保護囡囡和爹爹的人呀！“
“我不保護人。我殺人。“
“那你就殺壞人！“小丫頭理直氣壯地說，“壞人好多的！“
無名又沉默了。
他蹲下來，跟小丫頭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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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看這張臉，白凈，乾淨，兩隻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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