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最後一根紅繩亮了一下
囡囡是被餓醒的。
肚子咕嚕叫了兩聲，她翻了個身，手心裡攥著的那根紅繩硌得手指頭疼。她鬆開手看了一眼，紅繩暗暗的，跟昨天一樣。
“你怎麼還不亮啊。”
囡囡對著紅繩嘟囔了一句，把它塞回睡衣兜裡，光腳踩著地闆往門口走。虎頭鞋隻穿了一隻，另一隻被大花蛇壓在身子底下，死活拽不出來。
“你讓開。”
大花蛇沒動。
囡囡拽了兩下放棄了，穿著一隻鞋一隻光腳推開門。門外的走廊裡，無名靠在柱子上，左手握著刀柄，右手垂在身側，五根手指上的黑色紋路從手背一直爬到手肘，攥都攥不攏。
囡囡走過去，踮腳看他的手。
“還疼不疼？”
“不疼。”
“騙人。”囡囡的聲音壓得很低，“葯葯姐姐說你那個手要養三個月，現在才過了幾天。”
無名沒接話。
囡囡盯著他的右手看了好一會兒，伸出自己的小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戳他黑色紋路的尾巴。無名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疼了。”
“風吹的。”
囡囡擡頭瞪他。
無名把右手收到背後。“吃飯了。”
“你先承認疼。”
“……疼了一點。”
“這才對嘛。”囡囡滿意了，拖著一隻鞋一隻光腳往飯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殺人叔叔，你以後能不能別什麼都說‘慣了’？我聽著心裡不舒服。”
無名站在原地沒動。
等囡囡的背影拐過廊角，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試著彎了彎，彎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把手插回袖子裡，跟了上去。
飯廳裡蘇挽已經坐好了，麵前擺了三碗白粥、一碟鹹菜、一碟切成小塊的桂花糕。顧行淵沒在。
“爹爹呢？”
“在書房。”蘇挽給她夾了一塊桂花糕，“昨晚沒怎麼睡。”
囡囡咬了一口糕，嚼了兩下，忽然停住。
“娘親。”
“嗯？”
“那個小壞人說了沒有？”
蘇挽的筷子頓了一下。
“說了一些。”
“大壞人在哪？”
“還不知道。”
囡囡把嘴裡的糕咽下去，又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說：“那個小壞人身上的藥味跟地底下那個不一樣，但最底下那層是一樣的。有錢叔叔知道不知道？”
“你爹爹告訴他了。”
“哦。”囡囡又吃了一口，“那他查得快不快？”
“很快。”
囡囡點點頭，不問了。
她把盤子裡剩的三塊桂花糕分了分，一塊推給蘇挽，一塊留給自己，最後一塊用油紙包好，沖門口喊了一聲。
“殺人叔叔，你的！”
無名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不餓。”
“我沒問你餓不餓，我說這是你的。”
門外安靜了兩息。一隻左手伸進來，把油紙包拿走了。
蘇挽看著女兒，嘴角動了一下，低頭喝粥。
吃完飯，囡囡跟蘇挽回到前院西廂。沈若溪已經等在屋裡了，手邊擺著銀針盒和一個銅香爐。
“葯葯姐姐！”囡囡撲上去。
沈若溪接住她，順手搭上她的脈。
“今天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熱不熱？”
“不熱了。”囡囡認真想了想，“昨天還有點燙，今天就不燙了。那個東西被爹爹砸掉以後，肚子裡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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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溪的指頭按在她腕上，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力量融合到什麼程度了？”蘇挽問。
“比三天前快了不少。”沈若溪把銀針收好，“葯陣一毀，外麵沒有東西拽她了，丹田裡那團力量反而安分了很多，正在老老實實跟她的經脈長到一起。按這個速度……可能不用半年，三四個月就能融合完。”
蘇挽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沈若溪加了一句，“鶴影說的那個‘下策’，我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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