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沈若溪一夜沒睡
沈若溪被無名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頭髮還散著，抓了一把藥箱就跟著跑。
到了前院，顧行淵把情況說完，她的臉立刻白了。
“引魂煙。”她喃喃重複了一遍，“師父的醫書裡提過這個東西。失傳了兩百多年。配方極其複雜，需要七種以上珍貴藥材反覆炮製，成品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
“阿九聞到了味道。”顧行淵說，“甜的，膩的。”
“那是因為鶴先生在引魂煙裡加了別的東西作為載體。”沈若溪一邊說一邊翻藥箱，“純粹的引魂煙無色無味，但穿透力太弱，不可能隔著幾百步傳過來。他用了某種可揮發的甜味藥材做載體，讓引魂煙附著在甜味分子上，藉助地下水脈的蒸騰傳播。”
“能擋住嗎？”
沈若溪從藥箱裡翻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又放回去，換了另一個。
“安神香不行。安神香隻能讓人睡得沉、不做夢，但擋不住引魂煙的滲透——它不是通過鼻子吸入的，是通過皮膚和經脈滲透的。”
“那怎麼辦？”
沈若溪咬了一下嘴唇。
“我需要配一種阻隔藥膏，塗在門窗和牆壁上，形成一層葯膜。引魂煙碰到葯膜會被分解成無害的成分。但是——”
“但是什麼？”
“我手裡沒有足夠的藥材。”沈若溪的聲音很急，“阻隔引魂煙需要一種叫‘斷夢石’的礦物，磨成粉混入藥膏。這個東西極其罕見，全大燕已知的產地隻有兩處——清嵐山和西北的雪頂山。”
“清嵐山有？”
“師父那裡有存貨，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從清嵐山送過來最快也要五天。”
“五天太長了。”
沈若溪蹲在地上，手裡攥著藥瓶，腦子飛速轉動。
“退而求其次，我可以用硃砂、雄黃和琥珀粉配一個臨時的替代品。效果不如斷夢石，但能把引魂煙的滲透力降低七八成。”
“七八成夠不夠？”
“對大人來說夠了。”沈若溪擡頭看他，“對囡囡——我不確定。她體內有封印的力量，引魂煙跟封印之力可能會產生共振。就算阻隔了八成，剩下兩成如果跟封印共振放大……”
她沒有說下去。
“先做。”顧行淵說，“硃砂雄黃琥珀粉你需要多少？”
“至少三斤硃砂，兩斤雄黃，一斤琥珀粉。還有——我需要大花蛇的一滴血。”
“大花蛇的血？”
“蛇血裡有天然的辟邪成分，囡囡的大花蛇又不是普通蛇，它的血脈裡有遠古兇獸的基因。一滴血混入藥膏，能跟囡囡體內的力量產生親和效應，補上引魂煙可能的共振漏洞。”
顧行淵看了一眼囡囡房間的方向。
“讓囡囡問問大花蛇願不願意。”
“現在？”
“現在。”
蘇挽抱著被吵醒的囡囡走出來。“囡囡，大花蛇。”囡囡迷迷糊糊地捏著蛇頭，“葯葯姐姐要你一滴血，你給不給？”
大花蛇看了她一眼，然後把尾巴伸向沈若溪，在尾尖上豎起一片鱗甲，露出下麵薄薄的皮膚。
沈若溪用銀針刺了一下，一滴暗紅色的血珠沁了出來。
她用白瓷碟接住。
血珠落在碟麵上，“嗤”地一聲，冒了一縷青煙。碟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燒灼印記。
“這個血——”沈若溪吞了口口水，“果然不是普通蛇。”
大花蛇把尾巴縮回去，纏回囡囡手腕上，繼續盯著東麵方向。
沈若溪抱著藥箱沖回自己的屋子，開始配藥。
一整夜，她沒有合眼。
硃砂磨粉，雄黃研碎，琥珀粉過三遍細篩，三種粉末按照比例混合，加入大花蛇的血，用文火慢慢熬。
熬了兩個時辰，藥膏成形——暗紅色，粘稠，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辛辣味。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端著一盆藥膏來到前院西廂。
無名和韓肅已經把囡囡房間的門窗卸下來了。沈若溪一寸一寸地在門框、窗框、牆壁縫隙上塗滿藥膏。塗完以後又在窗口掛了三層浸過藥水的棉布。
最後她在囡囡的枕頭底下塞了一個裝著琥珀粉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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