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跟上他了
第二天下午,申時剛過,阿七的消息到了。
鶴先生來了。
戴鬥笠、穿灰布衫,身量中等,走路很慢,跟普通中年人沒兩樣。他從東城永安巷巷口進去,跟巷口賣豆腐的王大爺打了個招呼,拿了鑰匙開門。
在染坊後院待了不到半炷香——換了陶爐裡的葯,加了新的藥材,點上暗火,鎖門出來。
阿七在對麵屋頂上盯著他。
鶴先生出了永安巷,沒有往來時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小衚衕。
阿七跟了上去。
小衚衕連著另一條小巷,小巷連著一條更窄的暗弄,暗弄盡頭是一堵死牆——但鶴先生按了牆上的某塊磚,牆上開了一道縫,人側身鑽了進去。
阿七等了五十個呼吸,也按了那塊磚。
牆後麵是一條極窄的通道,隻容一人通過,兩側都是石牆,上麵有苔蘚。走了約莫五十步,通道拐了一個彎,前麵出現一扇木門。
木門半掩著。
阿七沒有進去。
他退回到巷口,在牆角做了標記,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王府。
秦九淵拿到位置信息的時候,正在前院陪囡囡下五子棋。
囡囡用黑子,他用白子。囡囡連輸了三局,嘟著嘴說“有錢叔叔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棋”。
秦九淵收到消息,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但他壓住了,不緊不慢地落了一子。
“我去一趟。”
“去哪?”囡囡擡頭。
“買東西。”
“買什麼?”
“買你愛吃的栗子。”
“真的假的?”
“真的。”秦九淵站起來,把棋盤上的黑子推了推,“你接著擺,我回來跟你下第五局。”
他走出前院,臉上的笑意一點不剩。
書房裡,秦九淵把阿七畫的路線圖鋪在顧行淵麵前。
“永安巷東麵三條街,有一條暗弄,弄堂盡頭有暗門,暗門後麵是一間隱蔽的宅子。門是半掩的,說明他沒想到有人跟著。”
“阿七確定沒被發現?”
“確定。阿七從來不近身跟蹤,他隻看方向,到了岔路口才追上去看下一段路。鶴先生走得很慢,沒有反跟蹤的動作,要麼是太自信,要麼是沒料到暗道被毀以後我們還能盯上他。”
“他確實沒料到。”顧行淵盯著路線圖,“他以為我們隻知道城隍廟暗道和王府地下的葯陣,不知道染坊的事。”
“現在怎麼辦?”
顧行淵沉默了。
“不急。”
秦九淵看著他。
“今天是第一天。讓阿七繼續盯。我要知道他在那個宅子裡做什麼,多久出來一次,有沒有別人進出。”
“你不打算直接動手?”
“不打算。”顧行淵的手指在路線圖上劃了一圈,“鶴影說過,鶴先生從來不自己動手。他讓別人替他動手。那他身邊一定還有其他人——可能是另一個徒弟,可能是被他用藥控製的棋子。如果我們現在衝進去,隻抓到他一個人,其他人逃了,我們就失去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秦九淵想了想,點頭。
“那染坊裡的引魂煙呢?他剛換了新葯,還能燒兩三天。”
“讓它燒。”顧行淵說,“沈若溪的藥膏能擋住八成,剩下兩成靠大花蛇。大花蛇前天晚上在囡囡做噩夢的時候咬醒了她,說明它能感應到引魂煙的入侵。有它在,囡囡暫時安全。”
“囡囡不能一直靠蛇咬來醒。”秦九淵皺眉。
“所以斷夢石還有三天到。三天以後,引魂煙對她徹底無效。在這三天裡,我隻需要做一件事——知道鶴先生在那個宅子裡的全部布局。”
秦九淵點頭,拿起路線圖。
“我去安排。阿七白天盯,阿九夜裡聽。兩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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