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離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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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你此刻便要離府，孤，絕不允許。”
男人眸色沉沉鎖定她，周身散出的壓迫感，容不得半分置喙。
阿謠聞言，心頭微震，他竟真的肯放她走。
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陸綏心底悄然鬆了口氣，隻要她不再執拗，今夜暫且留下便好。
夜色已深，城門緊閉，她身懷有孕，此刻離府，誰知道會發生何事。
他萬萬不敢拿她的安危去賭。
待陸綏離去，阿謠撐著墜沉發緊的小腹，緩緩挪至椅邊坐下。
方才一番激烈爭執與情緒宣泄，早已耗儘她所有氣力，隻覺得渾身疲憊不堪，心力交瘁。
春桃一直在外靜候，聽得屋內動靜平息，連忙輕步走入。
見夫人滿麵愁緒，淚痕猶在，心中酸澀。
卻也知此刻萬般安慰皆是徒勞，該發生的，終究都已發生。
簡單洗漱過後，春桃小心翼翼扶著阿謠臥床歇息，正欲挽下紗帳，阿謠忽然輕聲開口。
“明日一早，我們便離開王府，前往泉州。”
此去泉州為了何人，春桃心下了然，連忙應聲應下。
再看向床內，阿謠已闔上雙眸，似是沉沉睡去。
春桃滿心擔憂，望著她的身影暗暗輕歎，輕手輕腳退出門外，闔上了房門。
次日天明，阿謠醒來，未曾驚動王府半分人，隻吩咐春桃悄悄收拾細軟，準備離去。
剛整理妥當，便聽聞下人來報，丁卯身著一身素色常服，正跪在院中等候。
阿謠緩步走出，看著跪地的人影，淡淡開口：“你這是做什麼？”
丁卯連忙抬頭，眼眶早已泛紅，俯身重重叩首：“奴才知曉夫人今日要離府，奴才本就是娘娘的人，夫人既走，求夫人帶奴才一同離去，奴才願終身侍奉夫人左右！”
春桃聞言，驚得睜大雙眸，連忙開口：“丁總管，你的身契尚在王爺手中，怎與夫人相乾？”
阿謠抬手示意春桃噤聲，心中已然了然，這定是陸綏的暗中授意。
念及昨夜他應允放她離開，便道：“既如此，你便跟著吧，隻是此去泉州，路途遙遠，不比王府安逸。”
丁卯大喜過望，連忙從地上起身，恭聲應道：“奴才這就去備馬車！”
說罷，便小跑著出去，周身都透著輕鬆之意。
阿謠離洛那日上午，天色驟然陰沉下來，烏雲蔽日，恰如立於城牆之上的陸綏，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沉鬱。
雲起侍立在側，望著城下那輛樸素無華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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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與車夫同坐車前，車廂內，想必唯有春桃與夫人了。
“主子，當真不去送夫人一程嗎？”雲起輕聲問道。
陸綏未曾言語，隻負手立於城牆高處，身後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緊緊攥在掌心，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靜靜望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知道再過片刻就再也看不見了。
心口驟然傳來鈍痛，像是被重石反複碾壓，喉間泛起絲絲腥甜。
他深深望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過了半晌，才轉身走下石階，邊走邊沉聲問道：“太後近日身子如何？”
雲起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跟上，低聲回稟：“宮內傳來消息，太後今早又嘔了血，宋太醫言道，若太後再服那些來路不明的藥，恐怕熬不過今年冬日了。”
“大限將至”四字飄入耳畔，陸綏眉峰微蹙。
心中暗自盤算：阿謠的產期在來年二月，不知屆時，他能否趕回到她身邊。
此番她前往泉州，於她而言，或許也並非全然是壞事，遠離洛陽這是非之地，他也能毫無顧忌。
他眸底掠過一抹凜冽寒意，淡聲吩咐：“傳令下去，命宣武衛加快動作。”
“是，主子。”雲起垂首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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