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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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斷了尚能重生,他與阿謠之間,難道就真的再無轉圜餘地?
隨即眸光暗了暗,不管能結什麼樣的果,但終究不是也結果了嗎?
抬腿緩步往正院走去,恰在這時,春桃抱著換洗衣物從屋內開門出來。
見到陸綏的瞬間,瞬間慌了神,手中的衣物險些落地。
“奴婢……”
陸綏抬手示意她噤聲,春桃立刻將到了嘴邊的請安話語咽了回去,垂首立在一旁。
“下去吧,孤進去看看。”陸綏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春桃抬眸看了一眼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滿心複雜地應下,緩步退下。
她轉而看向丁卯,壓低了隻有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那位什麼時候來的?怎的半點動靜也無?”
丁卯苦笑了聲,“剛到不久。”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複雜心緒,無奈又忐忑。
齊齊輕輕歎了口氣,隻靜靜候在院外。
陸綏緩緩撩起衣袍下擺邁步而入,屋內暖意融融。
堂中擺著兩隻鎏金炭火盆,燃著上等銀絲炭,半點煙火氣都無,隻餘淡淡暖意裹身。
他抬手解下周身鶴氅,輕輕撣去衣間並未沾染的落雪,步履沉緩,一步一步朝著內室床邊走去。
行至榻前,他輕撩素色錦帳,側身坐在床沿,垂眸靜靜凝望著榻上安睡的阿謠。
她眉眼本就嬌柔清豔,此刻雙目緊閉,少了平日的幾分冷淡,多了些孕期獨有的溫婉慵懶。
三月未見,她清瘦的臉頰豐腴了些許,往日裡他總覺得她太瘦弱,如今這模樣倒是剛剛好。
這些時日,朝堂之中波譎雲詭,暗潮洶湧,隻有將一眾奸佞儘數斬除、肅清障礙,他才好在她麵前贖罪。
屋外風雪簌簌,落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陸綏就這般靜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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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榻上的嬌人兒似是睡不安穩,秀眉微蹙,雙腿輕輕躬起。
月份漸大,尤其是到了七個月後,夜間入眠便時常腿抽筋,每每疼得難以忍耐,總要喚春桃來輕柔按揉舒緩。
昨夜腹中孩兒格外鬨騰,她一宿未曾安睡。
朦朧間,隻覺腫脹酸脹的腿腹被一雙溫熱大手輕輕揉捏,力道恰到好處。
先前的酸脹不適感漸漸消散,蹙著的眉頭也緩緩舒展,呼吸愈發平穩綿長。
陸綏望著她舒展的眉眼,心頭滿是心疼,宋太醫說過,越到後麵,晚上會愈發難以入睡,夜間尿頻難眠,
腿還會時常抽筋,腹中胎兒日漸長大,壓迫著母體,便是翻個身都困難。
他從前未能親眼得見,如今隻這般靜靜瞧著片刻,便已能想見她這數月的難捱。
心疼之餘,難免覺得是自己讓她吃了這麼多苦頭。
他掌心輕輕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指腹感受著腹中孩兒的動靜,低聲呢喃:“你要乖些,莫要折騰你娘親。”
“你娘親半生這麼苦,孩兒,你哪能這般折騰她?”
話音剛落,腹中似是有了回應,小家夥猛地踢了一下,力道雖輕,卻清晰可感。
陸綏心神驟然一顫,緊繃的眉眼瞬間漾開溫柔笑意,低聲笑罵:“倒是個調皮搗蛋的。”
見她腿上沒有難受後,他才緩緩收回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露在錦被外的纖手。
掌心微涼,他小心翼翼將其握緊,
而後,緩慢的俯下身來,深邃的目光從她的額頭、臉上,最後凝視著那片桃心唇瓣。
最後輕輕印了上去,這般觸碰已是飲鴆止渴,卻也覺得滿心歡喜,此生足矣。
距臨盆不過兩月光景,他必須再快些,更快些。
他要親眼看著孩兒降生,要掃清這世間所有荊棘障礙。
讓他的孩兒,將來能坐擁萬裡江山,登臨那至高無上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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