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洛陽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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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全然不知，在她昏睡的這兩日，洛陽大亂，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那些素日裡乾淨的街道，此刻滿地都是紅的白的，呼喊聲、廝殺聲撞在了一起。
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而陸綏，身後的貫穿傷還未愈合，人依舊是昏迷不醒。
宣武隻能帶著僅剩的兩萬禁軍，在城外殊死抵抗，死守洛陽城門。
阿謠再醒來時，已是兩日之後。
屋內燭光昏暗搖曳，映得周遭物件影影綽綽，春桃靠在一旁椅上，腦袋一點一點，早已困到了極致，
阿謠無力的抬起手，撫了撫已然平坦下來的小腹。
這才驚覺，孩子呢？
她嗓子乾澀嘶啞，帶著剛睡醒的虛弱，輕聲喚道：“春桃？春桃？”
春桃被這聲呼喚猛地驚醒，抬眼看見阿謠睜開雙眼，當即喜極而泣，立馬撲到床前。
“娘子，春桃在。”
“孩子呢？”阿謠聲音發緊，麵上滿是驚惶。
春桃瞧出她心緒不安，連忙柔聲寬慰：“小主子方才抱去喂奶了，這會兒正吃得香甜呢。”
說著伸手指向身側，“娘子您看，他的搖窩還擱在這兒。”
“再過會兒也該吃飽了，婢子讓奶娘抱過來。”
阿謠順著她所指望去，那方小巧的搖窩就近在幾步之外，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
春桃見狀，當即快步出了屋，在門口低聲吩咐了兩句。
沒一會的功夫，奶娘便抱著孩子輕步走了進來。
阿謠抬眼望去，嬰兒尚是初生的模樣，肌膚還有些皺皺巴巴，卻手腳不停蹬動，看著極是活潑。
春桃看著娘子喜不自勝、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不覺泛起濕熱。
她含著笑開口：“是位小郎君，那日產婆們都道，小郎君生得極像娘子，眉眼五官都跟您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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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聽後，眼眶逐漸泛起紅來，開始濕潤，兩行清淚便順著臉頰滑落。
是啊，這是她的孩兒，是她拚儘性命生下的孩兒。
在榻上陪著孩兒逗弄片刻，阿謠終究是氣力不支，疲憊地讓奶娘將孩子抱了下去。
春桃看在眼裡，猛然想起娘子昏睡多日，未曾進過半點吃食。
“娘子剛醒，身子虛弱，定然餓極了，婢子這就去廚房，吩咐他們備些溫軟的膳食來。”
阿謠點了點頭。
春桃退下後，屋內驟然歸於寂靜。阿謠怔怔望著頭頂的紗帳，腦海中反複浮現那場夢境，真實得讓她心頭發顫。
當初丁卯跟她說陸綏受傷，她並非全然不信，可心底始終存著一絲念想。
那般殺伐果斷、算無遺策的人，怎會沒有後手，怎會落得重傷纏身的境地？
不知沉思了多久，她揚聲喚來丁卯。
這兩日丁卯度日如年，已是兩日夜未曾合眼，片刻不得安寢。
阿謠誕下小主子後，他唯恐有心懷不軌之人暗中偷襲，始終守在屋外，不敢有半分鬆懈。
聽聞夫人醒轉，他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行禮：“夫人。”
阿謠坐在床上，眼睛緊緊盯著丁卯：“他到底如何了？”
丁卯神情閃過掙紮之色，不知該不該說，見他這般模樣，阿謠心中一沉。
“我隻想要聽實話，丁卯。”
這是阿謠頭一回這般嚴肅，尚且還帶著蒼白的臉驟然沉了下來，丁卯心頭一凜，不敢隱瞞。
他連忙躬身回道：“回夫人，並非奴才刻意隱瞞，實是主公……”
話至此處，丁卯閉了閉眼，終究是下定了決心，左右這封信，早晚是要交到夫人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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