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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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眼底瞬間泛起濕熱，淚珠如碎玉般滾落，打濕了衣襟。
“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為你痛不欲生，看我像個傻子一般，被你哄騙著遠赴洛陽，為你日夜憂心？”
陸綏全然未料，她早已知曉自己未死，雖心頭一怔，卻也隻是一瞬。
望著她淚流滿麵、傷心欲絕的模樣，他心口又澀又疼，下意識便想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輕吻安撫她的情緒。
他啞聲開口：“阿謠，我這般做，是不得已……”
“不得已……”
阿謠含淚輕笑，語聲滿是悲涼，“好一個不得已！”
阿謠狠狠拭去臉上的淚痕，有什麼好哭的，為這般之人落淚，半分必要都沒有。
“你口中的不得已，便是假死脫身，便是將我哄騙得團團轉？你明知我不願踏入洛陽半步，竟偏偏用出這等下三濫招數。”
“你更清楚，衡兒尚且年幼，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舍下他獨自離去。”
“陸綏，你向來如此，自始至終，從未顧過半分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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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每一句，都字字句句都砸在人心上，陸綏低垂著眼睫，啞聲應道：“此番，是，我確實是用了點手段，可是在那樣危及的時刻，我確保不了自己一定能活下去。”
“戰場之上，十戰九死，縱是我，也難逃。”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探嬌嫩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阿謠，若是可以選擇，我如何不想堂堂正正陪在你們的身邊，隻是我這條命，本就是從刀山火海裡撿回來的。”
“阿謠，太醫早已斷言，我壽數無多，難道你當真忍心，讓我們這般錯過下去嗎？”
外麵天光還未亮起，唯有不遠處小案上一支燭火幽幽燃燒，昏黃的燭影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的麵容晦澀，眼裡的光帶著悲切與懇切，直直地望向她，神態幾乎卑微。
阿謠怔怔坐在床榻上，抬眸望去，陸綏隻著一身雪白裡衣，鬆垮的衣料下，隱約能瞥見內裡纏繞的紗布，以及淺淡的藥香味。
在泉州時，丁卯就曾說過，那次刺殺，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傷及根本，時至今日，依舊未曾痊愈。
她偏過頭，鼻尖又開始泛酸，眼眶再度濕熱。
陸綏輕歎了聲，接著道：“我這一生，從小到大，看似什麼都有了，可實則……阿謠，你若是心裡真的沒有我，你便不會回洛陽來。”
“我所求從不多，不過是能守在你身邊，守在衡兒身邊。”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阿謠的心口上。
“我此生，不信神佛，若是上天覺得我所求太多，要折我的壽，我也認了。”
陸綏往前挪了挪，動作放得極輕極緩，生怕再惹得她不快。
他眼底的央求明明白白，“比起生與死，我最怕的，是你厭棄我，徹底將我舍棄。”
阿謠的喉嚨裡就像是堵了塊破舊的抹布，上不得下不得，悶得她心口發疼，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苦楚。
氣氛沉悶間，外麵傳來了春桃的聲音。
“娘子，娘子！”
阿謠清了清喉嚨，“何事？”
“小郎君也不知怎的，剛剛醒來時，哭得厲害。”
一聽衡兒哭鬨，阿謠瞬間慌了神，陸綏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見她手忙腳亂地起身穿衣，陸綏連忙溫聲安撫：“許是餓了或是受了驚，你莫急，慢慢收拾，我先過去看看。”
阿謠慌亂的點了點頭。
陸綏快速起身披好衣衫，推門快步走了出去。
另一邊，春桃端著洗漱用具剛走到廊下，便見房門驟然從內打開，熟悉的身影就這般走了出去。
“哐當”一聲。
溫熱的水直接淋了春桃滿身。
嘴裡哆哆嗦嗦道：“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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