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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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沒想到，回洛陽的路上會再次遇見鄭婉卿。
車馬行了兩日，眼見就要到洛陽了。
阿謠想著衡兒年幼，不宜長途奔波，便打算在興州與並州交界處歇一晚，明日再趕路。
選了鎮上最大的客棧落腳，阿謠戴著帷帽走進去，腳步微頓，一眼便看見櫃台後立著的那道身影。
是鄭婉卿。
她垂下眼簾，由著雲起和丁卯上前打點。
丁卯湊近櫃台的瞬間，鄭婉卿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落了地，她猛地抬眸，怔怔地望了過來。
隔著薄紗，二人對視了一瞬。
鄭婉卿穿著一身素淨布衣，臉上添了風霜之色，渾身上下早已不見五年前的張揚跋扈，倒顯得低調樸素了許多。
這些年，阿謠從未問過陸綏鄭婉卿的去向，倒是丁卯提起過幾回。
說是當年阿謠假死之後，又逢洛陽之亂、鮮卑來犯，陸綏忙得無暇顧及王府裡的庶務。
誰知沒過多久，鄭婉卿竟帶著父親的書信，親自登了肅安院的門。
陸綏看過信後，沒多久，在討伐蕭家父子之前，悄無聲息地將她送走了。
此後數年，阿謠再未聽過她的消息。
沒想到她竟在這兩州交界之處，開了一家客棧。
從前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女，如今成了她昔日裡最瞧不上的商賈。
阿謠心下微訝，卻也隻是朝鄭婉卿輕輕點了點頭，便抱著衡兒上了二樓的上房。
春桃自然也瞧見了，待房門關上，便迫不及待地壓低了聲音：“夫人，您看到了嗎？那位是不是……二夫人？”
阿謠將衡兒放在床上，小家夥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
她低頭親了親，才直起身來：“嗯，是她。”
“她怎麼會在這兒？”
春桃的語氣裡滿是驚詫。
阿謠沒有接話，目光落在窗外，不由自主地想起五年前幽州的舊事。
可轉念一想，時過境遷，若當年是她嫁了人，夫君卻在外麵養了外室，還一直將自己蒙在鼓裡，自己會當如何？
更何況鄭婉卿出身於五姓七家的嫡女，那份驕傲與委屈，豈是外人能懂的。
阿謠收回思緒，淡淡道：“既然她已經隱姓埋名，想必是不願再提從前的事，就當不知道吧。”
“是，夫人。”
春桃服侍著阿謠褪下外衫，剛將衣裳掛好，門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陸綏走了進來。
春桃小心翼翼地覷了夫人一眼，識趣地抱起熟睡的衡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阿謠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解開腰帶，搭在屏風上，又躬身從行囊中翻找換洗衣物。
陸綏走上前，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低聲道：“見到鄭氏了？”
阿謠眉眼微沉，驀地轉過身來，直直地盯著他：“難怪你非要在此處休整一晚，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綏微微眯了眯眼，倒也不惱。
“當年我舉幽州之力討伐鮮卑，若不是鄭氏一族鼎力相助，洛陽沒那麼容易拿下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鄭婉卿隻提了一個條件，她要出府，不願此生守著一方牌位過活。”
“我允了。”
阿謠覺得胸口有些發悶，掙開他的手臂，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口飲儘：“所以呢？我還得謝她？”
陸綏無奈地笑了，上前將她拉回懷裡，抽出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
“看看，還沒怎麼說，就惱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好一會兒才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在她麵上，低聲道：“鄭氏畢竟是行舟的正妻，這些年過去，她從未做過對不起陸家的事。”
“你若心裡有芥蒂，我現在便喚她上來，可好？”
陸綏對鄭婉卿的心思，其實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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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複雜與男女之情無關，他知道，那段日子阿謠受過鄭氏不少磋磨。
雖說二人這些年都不曾提起，但那根刺，終究是紮在肉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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