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誤會
很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猛地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強勢地將她一帶。
阿謠沒站穩，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男人原本沉靜的眸子，驟然變了。
握住她手臂的力道倏地收緊，阿謠吃痛地低呼一聲，整個人害怕到了極點。
她當然知道這人是誰，方才進來時她便看清了。
這屋裡沒有行舟，隻有行舟的大哥，幽州的主人，陸綏。
“你是何人？”男人的嗓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彷彿她的出現無關緊要。若不是手臂上那道滾燙的力道太過鮮明，阿謠幾乎要以為他毫不在意。
她慌了，慌忙想從他身上起來，下意識便要跪下行禮，可他的手仍緊緊握著她。
低垂的眼睫飛快顫動，眼底蒙上一層水光。
她結結巴巴道：“妾……妾奉二郎君之命，前來送印信。”
女子垂眸的瞬間，男人看見她後頸處那片白皙光滑的肌膚。
珍珠般凸起的脊骨上，綴著一粒黑痣，宛如雪白宣紙上滴落的一點墨跡。
陸綏這才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尤其是後頸那粒黑痣，讓她清瘦的身軀平白生出幾分艷糜之色。
方才手指陷下去的觸感仍記得，細嫩得像酥酪。
他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視線卻如同一把開了鋒的彎刀，牢牢盯著眼前的女子。
“你便是行舟養在外麵的外室？”
阿謠慌忙點頭。二人之間終於有了空隙，她得以呼吸。
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也散去些，她趕緊又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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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她才敢悄悄擡起頭。
男人似乎在想著什麼。阿謠沒想到，雄踞一方的陸綏，竟生得這般模樣——
一身玄色圓領袍，高鼻深目，不似二郎的清雋溫和，他像一把開了封的利刃，渾身上下都是危險的氣息。
那身高，那氣勢，隻消一眼，阿謠便不敢再看。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陸綏看過來。見她緊張得鼻翼生汗。
他緩緩問道：“為何是你送來？”
想到方才撲入懷中的那抹溫軟，他不信這女子沒有生出旁的心思。
隻怕是借著送印信的由頭，前來試探他的喜好。
他不由冷嗤一聲，暗想道：這女子當真是朝三暮四。
行舟如今臥病不起，她卻開始為自己找好下家，一麵伺候著行舟，一麵還想來勾搭他。
她把他當什麼人了？難道他竟會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去碰自己弟弟的外室？
阿謠不知他心中所想，隻覺得周身氣氛冷得駭人。她害怕地縮了縮肩。
低聲回道：“回大都督的話，二爺說，旁人不放心。正好當時妾在房裡伺候，便吩咐妾送來了。”
女子頭一回說這麼多話，聲音清澈如水，細細聽來倒是十分悅耳。
陸綏的視線在博古架那方印信的位置掃過，最後淡淡道：“嗯，知道了，下去吧。”
阿謠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行了禮，快步出了書房
儼然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就是不知是真的害怕，還是有意做出這副樣子。
望著那女子的背影，男人眸底的暗色更深了些。
阿謠疾步出了院子，剛踏過門檻，才感覺到後背的冷汗已浸濕了薄薄的衣裙。
她拍了拍胸口，沉沉吐出一口氣，還好，還好，隻送這一次。
她也是入了府才知曉，堂堂幽州節度使，年二十八，後院竟空無一人。
連個通房侍妾都沒有。府裡的老夫人似乎也從不為他納妾、娶妻。
不過這些不該她操心，她趕緊搖搖頭，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接下來的幾日，陸行舟大半時辰都昏睡著，偶爾清醒一兩個時辰，醒來時也時常咳血。
更遑論吃下東西，眼見著他的麵色一日比一日差。
日復一日中，阿謠心裡越來越急。
她想離開，離開這個地方。
可沒有二爺點頭，加上她如今是二爺的外室，如何出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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