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尋生計
肅安院書房內，燭火幽幽，四下寂靜無聲。
丁卯無聲的在身旁候著，陸綏最後在書簡上重重劃下一筆，將書中的狼毫筆擱回筆山，沉沉靠向背椅。
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問了句：“那邊如何了？”
丁卯驟然被點到，神色恍惚了一瞬，隨即回過神。
恭敬答道：“回主公，屬下上午便去了阿謠娘子院內，將物件交予了她，阿謠娘子眉眼都笑開了，想必是歡喜得緊。”
陸綏聞言，也隻是微微睜開雙眼，語氣淡得像是落在燭火上的輕煙，“讓她出府別住，她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丁卯細細回想了片刻，“並未，屬下瞧著，阿謠娘子好似很滿意主公這樣的安排，神色間並無不悅。”
陸綏未再言語。
原以為行舟的外室對他多多少少會有留戀，如今看來，隻怕是這女子壓根就沒有將行舟放在心上。
一心隻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枉費行舟對她的一番情深，想到這，他低嗤了聲。
這世間的癡男怨女向來如此，那女子雖頗有幾分姿色，卻是個極為賣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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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哄得行舟將她贖了出來，就連自己都險些著了她的道。
這樣以色侍人的禍水，送出去也好。
丁卯以為主公未再開口，以為還想要讓他細說，便繼續道：“屬下安排的那處院子，雖不大，卻勝在精緻，二進的院子阿謠娘子主僕住著剛剛好。”
“屬下想要，要不要將冬至也一併留在那邊，隻一個婢女到底是少了些……”
陸綏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這些事你安排就好了，不必事事都回稟。”
“……是……”
丁卯悄悄覷了眼主公的神色，向來喜形不怒於色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或許是他想多了，主公其實隻是因為二公子才會對阿謠娘子多有照拂罷了，壓根不是他想得那樣，他將心底那點想法按了下去。
次日，阿謠便帶著春桃與冬至搬進了烏鵲巷。
這邊街肆不似以前住的地方，熱鬧與安靜恰到好處並存。
僅隔著一道牆，卻是兩個天地。
院子是丁卯精挑細選的，穿過垂花門，青石闆鋪就的蜿蜒至正屋，兩側種植著新栽種的海棠。
枝椏尚嫩，卻已能想見春日繁花盛景。廊下掛著素色紗燈，簷角懸著細碎銅鈴，風一吹便發出輕淺的叮噹聲，不吵不鬧，恰是恰到好處的雅緻。
正屋是三間打通的廳堂，陳設雖不奢豪，卻皆是上等木料，坐於屋內便能看見院中的草木景緻。西側一間是阿謠的臥房，鋪著軟錦雲床，掛著淺碧色紗帳。
春桃扶著阿謠在院中走了一圈，眼底滿是欣喜：“娘子，這院子比咱們從前在巷子裡的住處好上百倍呢，往後咱們便是這裡的主人了，再也不用看旁人臉色過日子。”
冬至也跟著點頭，手腳麻利地將箱籠歸置妥當，又去廚下查看，柴米油鹽、瓜果點心皆是齊備，顯然是提前便有人打點好了一切。
阿謠站在海棠樹下，指尖輕輕拂過嫩綠的葉片，眉眼間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層旁人看不透的沉靜。
她擡眼望向都督的方向，那個男人，心思深沉，手段冷厲，她絕對不能跟這樣的人有半分瓜葛。
“往後安分過日子便是。”阿謠輕聲開口，語氣平淡，“都督府的事，咱們再也不提，也再也不沾。”
如今沒有旁人的刁難，沒有深宅大院的壓抑，更不必隨著提防旁人的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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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與冬至手腳麻利的收拾著行囊，原先在玉蘭院中的物件，丁卯早已派人都挪了過來。
耳邊還隱約能聽到隔著這麵牆外麵的叫賣聲，忽然覺得再也沒有什麼能比得上此刻了。
此後過去了數日，阿謠帶著兩個婢子添置了不少物件，將這兩進的宅院布置得雅緻溫馨。
日子安寧且自在，一晃便是幾日過去。
那張良民的戶籍文書，也如丁卯所說，在她搬離陸府的第三日便派人送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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