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價
佟掌櫃沒料到的他會問起這個，又見他生得一副靈秀模樣，加之畫技出眾，有心提點幾句。
他便壓低了聲線道：“可不嘛是，這城中的達官貴人啊，各有各的癖好，就說那需要成婚的避火圖吧……”
“有些大戶人家講究，需要精美一點的，好拿來教導府裡的小娘子和郎君，甚至還有些特殊癖好的……”
說到這，阿謠這才算徹底明白了，她抿了抿唇，忽然問：“那這類畫冊，值多少銀子？”
佟掌櫃這才開始正眼打量了他一眼，神色嚴肅起來：“小郎君若畫的避火圖，能與你那花鳥圖畫得一般精細，我可以出這個數——”
佟掌櫃伸出食指，在她麵前晃了晃。
“一百兩！”
“甚至更高！”
阿謠心裡猛然一震，她實屬沒想到的這樣的畫，能夠賣到這樣的價錢，可轉念一想，倒也說得通。
這間鋪子本就是幽州城裡最大的書畫鋪子，來往的客人非富即貴，能為了自己的喜好掏出幾十上百兩銀子，再是正常不過了。
但反觀自己，這一年在綺春坊裡見到男女親密的場麵不知多少，再沒有哪個能比她畫出男女之間那些彎彎繞繞了。
她心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自己若真的能憑藉這樣的本事，能夠立足於幽州。
是不是再回到洛陽，就有機會能夠觸碰到父親的案子了？
她心裡清楚，父親的案子非她之力能夠輕易翻開的，可但凡有一線機會呢？
她也不能放棄。
阿謠斂了斂神色，聲音沉靜下道：“那便跟掌櫃的說定了，七日後，我再來交畫。”
佟掌櫃見他這般爽快，收好花鳥圖，轉身去櫃子裡數好銀錢，將那白花花的三十兩交到她手裡。
又問道：“還未問過郎君貴姓？”
一見她衣著雖樸素，但禮數卻周全得很，想必以前家中也是不差的。
阿謠垂眸回道：“免貴姓謝。”
“好好好，那就七日後等謝小郎君的畫作了。”
一切順利得不像真的，阿謠走出觀雅閣時，胸口那股酸澀滋味湧上心頭。
從前的她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憑藉著雙手能夠養活自己和身邊人了，若是爹娘泉下有知，定會十足欣慰。
春桃在鋪子外頭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娘子出來後，忙不疊下了馬車。
可走近一看，娘子雙眼微紅，她心底驀地一沉，以為是沒賣出去。
急忙安慰道：“娘子別急，這一家不成，我們還可以換一家，這幽州城這般大，總有相得中娘子畫的！”
春桃這話說得急，卻像一記軟拳，正正打在阿謠心口上。
是啊，天下之大，總該有她一席之地罷。
阿謠的淚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把春桃嚇得臉色都白了。
可還沒等她回過神，阿謠那張被淚浸濕灰撲撲的小臉上，又綻開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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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春桃，你瞧見沒？你家娘子手上可沒畫了，這回順利得很，走，咱們買隻烤鴨回去，和冬至一塊兒吃。”
春桃又驚又喜：“娘子當真？”
阿謠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家娘子幾時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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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僕二人說說笑笑上了馬車。
因馬車是租的，到了烤鴨鋪子前，阿謠便給了車夫銀錢，打發他先回去。
她又帶著春桃買了些作畫的物件，等回到烏鵲巷時，天色已近黃昏。
進門時正碰上隔壁王家那大兒子。
王三成瞧見春桃手裡拎著烤鴨，身邊還站著個眼生的瘦小男子，便湊上來問：“春桃姑娘，這位是——”
春桃沒好氣道：“是我家娘子的表兄，從遠鄉來借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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