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亂攀咬
她厭惡地垂下眼，假意思索片刻，方道：“多謝王郎君厚愛，隻是我與表兄已過了三媒六聘，怕是不能再——”
這番話落在王三成耳中，便成了家中雙親做主、她亦身不由己的意味，他臉色霎時陰沉下來。
“你莫怕，阿謠娘子。”他壓低了聲，“我在官署還有些人脈，定為你擺平此事，可好？”
阿謠聽得頭皮發麻——若真與這般男人有所牽扯，隻怕父母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她後背緊貼著斑駁剝落的牆皮，身前是王三成步步緊逼的身影。
昏暗潮濕的巷弄裡，她一介弱女子，既不敢直接開罪於他，隻得強作鎮定：“可我親人暫不在幽州，須得他們來了才好。”
王三成望著眼前的美人，她身上幽微的香氣彷彿滲進那層雪白的肌膚裡。他忍不住深嗅一口。
男人身上的汗臭混著巷子裡說不清的濁氣撲麵而來，阿謠麵色愈發蒼白，低聲道：“那……王郎君可否鬆開我？”
目的既已達到，王三成倒也不怕這女子誆他，她的宅院就在隔壁，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順從地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好，等你雙親到了幽州，我便備厚禮登門，定下吉日。”
阿謠此時顧不得許多，胡亂地點點頭，可王三成在官署裡當差多年，豈是那般好糊弄的？
知曉口頭上答應的話都是不作數的。
他一眼落在了她纖細裊娜的腰間上的香囊上，正欲伸出手去奪時，巷子口冷不丁傳來一聲低沉怒喝：“何人在那！”
這聲音，好生熟悉。
阿謠眼睛一亮，想要開口求救，一旁的王三成眼神微變，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不允許她開口。
反而沖著巷口嚷嚷道：“我與我家娘子在這，你又是何人？打攪了我和我家娘子的好事？”
陸綏壓了壓眼簾，斜睨著那露出半截的粗布衣裳，莫名隻覺得可笑至極。
什麼時候他陸家的人，成了這粗鄙淺陋武夫的“娘子”。
說來也巧，陸綏白日赴宴歸來，微醺中倚在馬車裡。
直到丁卯提醒說阿謠娘子住在此處，意昏沉的眼這才從車廂內睜開。
掀開簾子看了眼外邊，天色還不算晚，那女子搬來這些時日，聽說她那表兄也住了進去，這宅子說到底還是他陸家的。
丁卯正欲驅車離去，卻見主公掀簾走了下來。
他忙將馬車牽到一旁，想著主公還不知道阿謠娘子的住處，誰知剛到巷口，主公腳步便頓住了。
他剛上前去，便聽見那耳熟的女聲。
殷殷裊裊，帶著阿謠娘子特有的吳儂軟語，隻要聽過她的聲音便不會認錯。
丁卯驚駭地看向主公，慌忙垂下頭，而頓在一旁的陸綏聽見這巷子裡傳來聲粗重的男聲時，麵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女子有了行舟還不算，不僅將自己的表兄邀了入府不說，如今光天化日，還與這粗鄙不堪的武夫在此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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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我陸家的人竟成了你家娘子？”
陸綏徹底沒了聽牆角的興緻，壓沉了語氣：“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王三成扣著阿謠的手臂走了出來，隻剛一出巷口，阿謠見到來人是他時。
頓時大喜。
終於有人來了，害怕、驚恐、慶幸的念頭紛紛湧上心頭，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陸綏緩慢地、無聲地自上而下打量著王三成，目光落在他扣著阿謠的手臂上時，眸子緩慢眯起。
那眼神如毒蛇吐信，王三成被唬得心頭一跳，慌忙鬆了手，結結巴巴質問：“你、你是何人？”
陸綏轉向阿謠，隻說了兩個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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