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計，大展拳腳
佟掌櫃慌忙合上畫軸，壓低聲音問道：“謝郎君，這幅畫您可曾給別人瞧過？”
阿謠見他神情緊張，不禁疑惑，搖了搖頭：“佟掌櫃這是信不過我？”
“擔心我在您這兒賣了畫，轉頭又臨摹了去別家書齋？”
被一語道破心思，佟掌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堆起笑容：“您別見怪，我這也是吃過虧的，先前有些自詡不凡的，在我這兒賣了畫，轉頭又賣第二家，讓我栽了好大一個跟頭。”
“所以才多嘴問小郎君一句。”
阿謠瞭然，神色坦然道：“這個您放心。掌櫃的這家書齋是幽州城最大的，我豈會不知輕重，自斷前程？”
聽到這話，佟掌櫃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一拍大腿笑道：“哎呀，您不知道，您這幅畫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今早城西的裴家郎君派人來問，那人您許是聽說過，出手闊綽得很，就是喜好與眾不同。特意來問我有沒有新鮮別緻的玩意兒，價錢不成問題。”
“這不，您一直沒來，我也沒敢貿然應承，隻說有了準信兒立刻差人去府上通報。”
“如今您來了，這不就妥了！”
阿謠見佟掌櫃滿麵紅光，提起那裴家郎君更是眉飛色舞，便知那裴家絕非尋常門第，當下笑道：“那可真是恭喜佟掌櫃了。”
佟掌櫃哈哈大笑：“這筆買賣要是成了，到時候我與小郎君平分，五五分賬，如何？”
阿謠哪有不應的道理？這本就是意外之喜，當下從善如流地應下。
話到尾聲，阿謠忽然想起一事，如今城中的閨閣女子大多深居簡出。
便試探著問道：“那些高門大戶裡，替娘子們出來買書的小廝婢女可多？”
佟掌櫃目光微動，若有所思地望著她：“買書的倒是有幾位……謝小郎君的意思是？”
阿謠點點頭，將心中醞釀已久的想法和盤托出：“從前遇到過幾位極會說書的先生，那時我便想，天下這麼大，若是能把那些有趣的故事寫下來，配上圖畫，有文有畫，會不會格外別緻？”
佟掌櫃聞言，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詫異，隨即那雙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眼前這小郎君年紀輕輕，竟能說出這樣耳目一新的主意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與興緻：“畫中配字？謝小郎君的意思是……像話本子那樣，但添了圖畫？”
阿謠微微頷首，補充道：“正是。尋常話本多是文字，故事再精彩，對閨中女子來說，終究少了些趣味。若能在文字間穿插圖畫……”
佟掌櫃自然而然地接上話茬：“那自然更能引人入勝！若能成事，我敢說，不出幾日就能在幽州城掀起一陣風潮。”
“便是賣到洛陽去，也不在話下。”
越說越起勁，到了關鍵處已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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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卻微微蹙眉，沉聲道：“隻是這法子耗費人工，且需要擅畫之人。”
“再者，一旦麵市，難保不會被有心人學了去。”
畢竟這本事說難不難，有好故事、會畫畫的人，遍地都是。
佟掌櫃擺擺手，胸有成竹道：“哎，小郎君多慮了。這個您放心，您隻管去想您的故事、畫您的畫，其餘的事，交給在下便是。”
阿謠想想也是，這樣大的鋪子，豈能沒點手段？
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又如何在這世道立足？確實不是她該操心的。
佟掌櫃已是迫不及待要大展拳腳，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掩不住。
他看著阿謠，簡直像看財神爺一般：“這幾日我便去尋幾個擅畫的文人，小郎君這幾日先做一本樣本出來，咱們先拓印幾十本試試水。”
阿謠心中微動，點頭應下。
再次踏出觀雅齋時，她望著碧空如洗的天色，眼中不知不覺已沒了從前身著女裝時的瑟縮之態。
如今，她有了讓人看得起的本事，能夠從容自若地與佟掌櫃你來我往。
這份底氣從何而來，她心知肚明——是那足以安身立命的畫技，讓她能體麵地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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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緩緩流淌，轉眼已是九月中旬。
中秋時節，院中桂花盛開，滿院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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