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如死灰
語罷，不等春桃反應，她便轉身闔上門扉，望向帷幔後那道模糊的身影。
阿謠怔怔地站在那裡，腦子裡空茫茫一片，又或許什麼都沒有想，隻是將自己放空。
從他半路截住她，到此刻同處一室，有些事已漸漸明了。
隻是她沒想通的是，他方才身上釋放的那股殺意，她絕不會看錯。
那樣的殺意，她這一年見得太多了。
這人應當是不喜她的，若不是有行舟那層關係……
她苦笑搖頭，心頭那股不甘、恐懼、對死亡的驚惶，蜂擁而至。
可她別無選擇。
她挪動腳步，走向裡間，帷幔被她輕輕撩起，在經歷了那些掙紮之後，她反倒漸漸平靜下來。
或許，她的命本就不該是自己的，早在被陸行舟贖出來的那一刻起，她這條命，就該是陸家的。
但隻要還有命在，事在人為。她需得鎮定下來。
若一味抵抗，除了將自己帶入絕境，春桃和那些鏢師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與其如此，不如看看他究竟想要什麼。
陸綏轉首，便見她麵色出奇平靜地站在麵前，再不似先前那般驚懼掙紮。
他挑了挑眉：“如何？想通了？”
“不將本都督視作洪水猛獸了？”
他轉過來之際，膝蓋與她腿骨相抵，隔著一層薄薄衣料，阿謠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渾厚的灼熱。
她垂下眼簾，緩緩跪下。
陸綏黑眸鎖住她跪下去的身影，額角忍不住一跳，這女子當真有本事，總能將他心頭的火挑起。
她以為擺出這副故作柔順的姿態，就能讓他放過她的婢子，還有那些男人？
未免將他看得太過良善了。
阿謠攥緊衣料，強抑住想要顫抖的手，緩緩撫上他華貴的衣袍下擺，行至膝前，將那粉白的小臉貼了上去。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陸綏眸子變換了好幾種神態，卻沒有殺意。
“大人不是想要阿謠麼？”她低聲道，聲音輕得像是從水底浮上來，“隻要您願意放了妾的人……妾隨您處置。”
此話一出，陸綏便知，他要的。
得到了。
他執起指骨，托住她下頜，往上一擡，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細嫩的脖頸。
阿謠微垂著眼，任由他打量、審視。
唯有緊咬的唇瓣，洩露了那一絲心緒。
陸綏淡淡一笑，反問道：“沒有心不甘情不願？”
阿謠將臉頰貼近他掌心，水光盈盈的眸子擡起來望他。
陸綏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稚子，可眼波流轉間，又似有千言萬語。
那眼裡分明盛著怯意與委屈，卻偏要裝出一副溫順乖覺的模樣。
就是不知，這樣一隻小狐狸，能裝到幾時？
他指腹若有若無地撥弄著她耳垂，將她的脖頸往前帶了帶。
“倒是有點意思。”
陸綏低低笑了幾聲，嗓音沉啞，透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挑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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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放過他們，也不是不成，”他頓了頓，語氣漫不經心，“隻要你乖乖聽話。”
“不要想著違逆我，也別動逃的念頭，你身邊的人，自然會安然無恙，你那個婢子，也能重新回到你身邊伺候。”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她耳畔響起，阿謠一隻手死死攥住裙擺，直到那一塊布料皺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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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緩緩鬆開。
她明白，這一回是自己入了虎口，再沒有回頭路了。
談不上後悔，也沒什麼可後悔的。
等再次擡眸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時，她心如死灰地點了點頭。
“妾……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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