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伺候筆墨
離那雕花大門不過兩臂距離，丁卯先在門外稟了一聲，很快裡頭傳來一句：“進來。”
門從外推開，阿謠裹著披風踏入，入目仍是上次來時的模樣，時值十一月，屋內卻溫暖如春。
她正要擡步往裡走，一眼便望見了坐在寬闊書案後的那道高大身影。
呼吸頓時一窒。
那一瞬間，她兩股戰戰，幾乎想要轉身逃開。
可她知道，到了這一步，滿府上下，連門外候著的人，都是他的。
她又能逃去哪裡？
陸綏聽到門口那若有若無急促的呼吸聲，眉頭微動，擡起眼皮斜乜向臨窗的方向看去。
那極緻的艷色就這麼闖入了眼簾中，玉色的肌、烏黑的發、鮮潤的唇瓣。
對上那雙瀲灧的眼眸，陸綏胸腔裡的怒火稍稍壓下去幾分，隻是望向她的眸光愈加深沉。
“還杵在那裡做什麼？過來磨墨。”丟下這句話，他便再沒看她。
阿謠渾身緊繃的神經悄然鬆了幾許，或許……這人隻是喚她來伺候筆墨的？當初行舟不也常讓她如此麼？
隻是這人，終究不是他罷了。
懷揣著這點心思，阿謠舉步走近。
案上燭火明滅不定，她垂著眼，不敢看身側那道即便坐著也如猛虎般的身影。
輕輕捏起墨錠，斂袖，一圈一圈緩緩研磨。
隱約的墨香氤氳開來，混著她身上獨有的幽香，飄散在空氣中。
陸綏未曾擡眼，目光落在公文上，餘光卻瞥見她動作嫻熟，不似頭一回做這種事，心中無端生出一股惱意。
果然是在那種地方待過的，平日裡不知定然沒少做此種事。
思及此，眼底的墨色愈加深沉。
阿謠垂著頭，精心梳起的一縷髮絲順著雪白的頸側滑落。
身側的男人不由想到，那處該是何等細嫩、何等香滑。
這般嬌弱，這般皮肉，偏偏又生了一副勾人的模樣。
明明心裡百般不願，卻還要在他麵前低眉順眼，予取予求。
這念頭讓男人心底的劣根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將手中狼毫重重擱在案上，阿謠嚇得手一抖，墨汁濺了幾點在梨花木的案麵上。
她咬了咬唇：“妾……不是故意的……”
陸綏眯起眼，見她下頜繃緊，粉白的小臉比方才進來時又白了幾分。
他屈指擡起她的下巴，直勾勾盯著她：“你可知這硯台值多少？你濺出來的這點，便是十兩金。”
指尖徐徐摩挲著她的下頜，阿謠麵色變了又變。
這人，是存了心要折辱她。
這點墨水於他那樣的身份，又算得了什麼。
他是故意的！
想清楚這點，阿謠隻覺得渾身的血都要凍住了，臉頰卻燙得厲害。
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她咬著牙，一字一字往外擠：“我……可以賠，您開個數。”
陸綏聽見那句“可以賠”三個字，忽然嗤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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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過笑了兩聲，旋即捏住她下巴的手便加重了力道。
那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宛如被人扼住了咽喉。
他滾燙的氣息撲在她麵頰上：“賠償？你拿什麼賠？你身上穿的、嘴裡吃的、手裡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
他擡手指向她心口，“就連——就連行舟賞你的，你以為是從哪何處得來的？”
這話可謂是折辱到了極緻，將她最後一點體麵也碾得粉碎。
阿謠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忤逆半句。
她強忍著本能的厭惡，倉皇後退，連披風都沒來得及解，就直挺挺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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