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丁卯發力
肅安院，馮林附在丁卯耳邊低語幾句，丁卯擡手示意他退下。
屋內死寂沉沉，自那日主公從澄園出來，整個人便籠罩著一層陰鬱。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朝廷出了什麼大事，才惹得主公心情不悅。
唯有知曉內情的丁卯，深深嘆了口氣，阿謠娘子當真是膽大包天，敢在老虎頭上拔毛，也不怕被吞了去。
可轉念一想，他又不免憂心，自己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了阿謠娘子身上，如今她招了主公厭棄，這可如何是好。
憋了半晌後，終究沒忍住，還是覺得該試探試探主公對那位的態度。
他上前敲門，裡頭很快傳來一聲：“進來。”
丁卯躬身走了進去，陸綏正垂眸看著一封從洛陽送來的密信。
腳步聲漸近，陸綏沉聲問：“何事？”
丁卯屏息凝神，恭敬道：“後院傳來消息，阿謠娘子醒了。”
陸綏猛地擡眸，一雙鳳眸淩厲地掃向丁卯，隻一眼，便叫人渾身發緊，連呼吸都不敢放重了。
“丁卯，你跟了我幾年了？”他將手中密信擱到一旁，意味深長發問。
丁卯後背冷汗涔涔，這般冷的天，後背竟已濕了大片。
“回主公，屬下跟您十三年了。”
陸綏淡淡道：“你是跟在我身邊最久的人，也是最懂我心思的。”
“有時候不得不說，你做得很好。”
“今日我倒想聽你說個夠！”
隻聽地麵悶響一聲，丁卯嚇得跪倒在地，直到此刻才開始後怕，主公的心思，豈是他能揣測的。
陸綏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丁卯。
“說！”
丁卯頭皮發麻，直覺告訴他，今日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小命怕是都保不住。
他咬了咬牙，想著主公待阿謠娘子不同，若是有朝一日她能懷上子嗣，那丁家便一朝飛天。
他抱著必死的心，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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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恕罪，屬下……屬下隻是覺得阿謠娘子年紀尚小，身世又可憐，此番衝撞了主公，想必是想到福臨公主將要成為主母，心裡惶恐，這才……”
他飛快擡眼覷了一眼主公的神色，見他慵懶恣意地靠在椅背上，聽完後也不見任何情緒，心裡頓時七上八下起來。
“繼續，不要停，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都能說出些什麼來。”
丁卯身形微晃，還是咬著牙道：“況且阿謠娘子身無所依，若主公不再多加照拂，一旦後院有了女主人勢必容不下阿謠娘子。”
這亂世，女子的美貌本就是禍事，更何況公主是何等身份，掐死她如同掐死一隻螞蟻。
隨後又繼續道：“冬至說生了這場病後，阿謠娘子瘦了一圈，想來身子也是虧空了不少……”
先是用身世博他憐惜，再用福臨公主加以施壓，陸綏難得頭一次，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狗奴才。
丁卯說完後，腿腳發軟地徑直跪在地上，等候發落。
許久，上方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狗奴才，自己下去領二十杖！”
隨後揮了揮手，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出去，莫礙我的眼。”
那股威壓彷彿瞬間消散，丁卯知道，這下不僅自己賭對了，命也保住了。
他心底微微鬆了口氣，剛起身擡腿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一句讓他差點落淚的話。
“挑一支人蔘送過去。”
送到哪裡去，彼此心知肚明，直到這時，丁卯繃緊的後背才徹底放鬆下來。
還好，還好，主公不僅並未厭棄，反而好似更看重了。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後，陸綏連日來的陰鬱彷彿都消散了。
他看著手裡的奏疏，視線似落在上麵，又似沒有。
沉沉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隨後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這日過後，阿謠關上院門安安靜靜地養病，而府內因福臨公主的到來，漸漸熱鬧起來。
春桃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來，一進屋便覺冰冷異常。
不知何時，窗欞被人打開了，阿謠斜靠在貴妃榻上，手裡捏著從佟掌櫃那兒拿來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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