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府
許是這幾日太過放浪形骸，陸綏晚上並未在蘅蕪苑歇下，黃昏時分人便離開了。
待人一走，阿謠麵上的溫順終於淡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幽靜。
她喚來春桃，道：“往後我們可以隨意出去了，套輛馬車，到時候去南街逛逛。”
春桃與冬至對視一眼，能出去自然是開心的。
冬至打眼一瞧娘子麵上並無喜色，更多的是木然。
這些時日俱是如此，每當大都督來時，娘子待他彷彿情郎一般，嫵媚乖覺，甚是柔順。
越是這樣，大都督待娘子更是柔情似水。
不管什麼好東西，都往蘅蕪苑搬了進來，如今娘子渾身的打扮，比之那些高門裡的正妻也不遑多讓了。
可大都督一走，娘子麵上所有的順從再也沒有，臉上更是淡漠得緊。
冬至心中越是生出一股不安，卻說不上來這不安從何處而來。
她想了想，便道：“娘子，您何必跟著出門一趟，外麵人多眼雜的，到底是不方便……”
話未說完，阿謠輕飄飄掃來一眼，字字帶著寒意：“冬至，我要如何，還輪不到你說話。”
冬至“噗通”跪下，噤了聲，再不敢言語。
次日，用過午膳，阿謠未帶冬至，隻攜著春桃去了南街。
小年一過，便徹底邁入新的一年了。
春桃掀開簾子往外看，一時有些看呆了。
長街兩側懸掛紅燈，街頭巷尾皆是熙攘人流，人聲鼎沸，將整條街都染得暖意融融。
春桃從前在坊裡何曾見過這般熱鬧的場麵，興奮極了，放下簾子開心道：“娘子，外麵好生熱鬧啊，您等會可要下去！”
“走走”二字被娘子眼底的冷意逼退。
阿謠坐在車內，明明外麵熱鬧非凡，此刻卻半點滲不進心裡。
這滿城的熱鬧，與她又有何關係？隻有回到洛陽，那才是和爹爹娘親團聚。
阿謠緩緩擡眸，神色如常道：“等會到了觀雅齋，你便去買些東西吧，你不是一直說拿著銀子卻沒處花嗎？”
春桃立馬會意：“那娘子您就在書齋裡等著婢子，我去去就來。”
阿謠微微頷首。
她這出行，人前人後必然少不了陸綏的人，這樣的情形下，壓根不可能逃出去。
為今之計，隻有徐徐圖之。
也不知此去書齋，佟掌櫃到底會不會幫她，若是不願相幫，隻能再尋別的機會。
若是願意，便將一切安排妥當，這幾日先打消陸綏的顧慮，才好趕在年前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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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書齋，阿謠讓春桃去置辦年貨，自己獨自走了進去。佟掌櫃起初並未認出她來。
以往阿謠每次來，都是喬裝打扮，甚至還穿著男裝，隻當是哪家的高門世家娘子，將人請去包廂。
阿謠取下帷帽，道：“佟掌櫃，好久不見。”
熟悉的嗓音，相似的容貌，佟掌櫃身形一晃，嚇得話都險些說不利索：“你是……你是謝小郎君？”
待春桃從外麵回來時，身後僕從手上俱都提滿了東西。
她滿臉興奮道：“娘子，外麵可太好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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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這麼會兒功夫婢子買了這麼多，都是您平日裡愛吃的。”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又見娘子帷帽放在一邊，手邊應當是喝過的茶。
她坐下往杯子裡倒水，狼吞虎咽喝了好幾杯。
春桃並不認識書齋裡的人，但也知道娘子的畫都是在這裡寄賣的，隻是今日這書齋倒是安靜得過分。
阿謠見她如此狼狽，大緻也猜到街上人應是太多，問道：“跟著你的人多不多？”
春桃看了眼外邊，趕緊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婢子剛剛從外麵進來，看見有都督府的人在下麵守著，難怪書齋裡麵如此安靜。”
阿謠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
春桃忙起身，將帷帽給她戴上。剛下樓，迎麵碰上了佟掌櫃，阿謠也隻是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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