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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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似乎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止住了這個話題，說起了別的。
“過兩日是太後壽辰，她有意宣你進宮一趟。”
阿謠猛地抬眼。
陸綏隻當她有些害怕，溫聲安撫：“不必怕，她雖是當朝太後，卻也是我妹妹，不過是想見你一麵，並無他意。”
阿謠望著他，神情複雜難言。
他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這位親妹妹，心裡盤算的卻是要他的命。
陸綏隨手拿起她看過的賬本翻閱，輕聲道：“你若實在不安，那日我照常上朝，下朝便去接你，一道回府，可好？”
阿謠怔怔望著他，許久未語。
此刻的他，神情柔和，眉眼間是難得一見的深情繾綣。
男人垂著眼，未曾察覺她的目光，阿謠從他束得整齊的發冠，一路看到他眼角已悄然生出的淺淡紋路，心口猛地一抽。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漫過心尖，堵得她喉間發緊，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眼前這人，權傾朝野，令百官敬畏、萬民仰止，是撐起天下安定的攝政王。
此刻卻為了她進宮一事，這般絮絮低語，耐心周全。
陸綏隨意翻了兩頁賬本，抬眼便撞進她怔怔望著自己的目光，眸底還凝著瑩瑩水光。
那一瞬間，他心底某處驟然一軟。
一絲難以抑製的歡喜迅速蔓延開來。
她是不是，終於有一點點在乎自己了？
哪怕隻有分毫，也足夠他欣喜許久。
陸綏輕輕握住她的手，不顧指尖沾染的墨香，低頭虔誠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聲音低沉沙啞：
“我知道，從前我做了太多混賬事，讓你恨我，厭我……”
“可阿謠，我這一生，從未學過如何愛人，如何尊重人，也從來沒有人教過我。”
阿謠回過神來，見他不知道又在發什麼瘋，忍著怒氣想要抽手時，卻被他眼底的痛苦所懾住。
她默了片刻，隨後開口，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陸綏，你從學不會如何尊重一個人，三年前你學不會，往後你亦學不會。”
“是你對我心存偏見！”陸綏立刻出聲反駁，他自認為這三年他已經改變了許多
阿謠抬眸，清冷的視線將他從頭至尾淡淡掃過，字字銳利直白：
“我不許你近身，你能克製住不觸碰我嗎？我不願你緊握我的手，可你此刻又在做什麼？”
“你行事向來隻憑一己心意，獨斷專行，從來不會顧及半分旁人的感受，更不會將我的意願放在心上。”
“自始至終，你都將我看得低微渺小，認定我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生來便隻能依附於你，任你擺布。”
“三年前，若非我拚死逃離，我的下場可想而知。”阿謠眼底漫起一層悲涼。
“我隻會困死在都督府幽深的後院，做一個以色侍人的玩物。”
“你心情尚可，便來院中垂憐一二，若你心緒不佳，我便如同器物牲畜，任由你與蕭顏華肆意折辱踐踏。”
“你們這樣高人一等的人，何曾將我們這些尋常人放在眼裡過。”
“你從剛開始便瞧不起我的出身，覺得我粗鄙不堪，一邊貪戀我的身子，一邊又唾棄自己，莫非你以為我當真看不出來？”
“你分明就是覺得給我一個妾室之位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可你哪裡會去想，莫說區區側妾之位，縱然你將攝政正妻的尊榮捧至我眼前，我亦半點不屑，絕不稀罕！”
“你的自大，你的傲氣，不過是不甘心我難以馴服，執意要折斷我的傲骨，逼我向你徹底折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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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深呼吸了一口氣，知道無從辯解，深眸沉沉凝著她：“所以，你始終揪著過往不放，從來不肯相信，我甘願為你徹底改變？”
“正因如此，你才執意不願為我孕育子嗣，是嗎？”
阿謠愣住，不知道他為何能牽扯到這件事上來，心中滿是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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