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蓮心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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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微微含笑，真心為她欣慰，“秋天氣溫適宜，不冷不熱，恰好坐月子休養，倒是極好。”
看著眼前安穩幸福、眉眼溫潤的蓮心，勾唇一笑。
蓮心得遇良人，歲歲安穩，如今又將迎來骨肉至親，是實打實的有福之人。
蓮心抬眸細細打量阿謠的神色，斂去眼底溫柔，輕聲問道：“夫人，這些年，您過得可好？”
話音落下，屋內瞬時靜了幾分。
嫋嫋茶香縈繞鼻尖，阿謠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瓷杯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難言的笑意。
“我過得很好。”
這句回答，半分不虛。
離開幽州的第一年，戰火四起，世道紛亂。
邵大哥帶著她與春桃四處顛沛流離，東躲西藏，過得步步維艱。
直至第二年，幾人才得以在奎縣安穩落腳。
那兩年的平淡歲月，除卻幼時在父母身側的時光，便是她此生最舒心安穩的日子。
至於如今的王府生活，談不上極致圓滿，亦談不上滿心苦楚，世間萬般境遇，不過是隨遇而安，日子總是要過下去。
蓮心靜靜看著她神色淡然的模樣，心底卻看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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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抬手，溫柔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眸光柔軟又真切：
“我知曉，夫人這些年，吃了太多旁人不知的苦。”
“世人皆豔羨您王妃尊榮、權勢傍身，可這些旁人趨之若鶩的東西，於夫人而言，或許從來都不是殊榮，而是層層枷鎖、困人牢籠。”
自嫁給宣武、得享安穩後，她常常回想往昔。
這也是她嫁給宣武之後，漸漸琢磨出來的，在泉州與茯苓身為奴婢時，日日害怕被人隨意發賣。
即便有了主家，她們依舊常年活在惶惶不安裡，總怕一朝不慎，便招來折辱打罵、無妄之災。
甚至她們後來跟在夫人身邊後，過了半載的好日子，可夫人一去，她們再度墜入惶惶無依的境地。
後來她嫁入宣家。
宣氏世代忠烈，累世追隨陸家，根基深固、門第煊赫。
無論早年在幽州，還是如今洛陽，都是數一數二的高門世家。
以她卑賤婢女之身，嫁入這般高門，從入門那日起，便隻能步步謹慎、處處收斂。
若不是腹中孩兒來得恰逢其時，替她立足了在府中底氣，她尚且不知還要在如履薄冰的日子裡煎熬多久。
她與夫人太過相似，都是困於貧賤，困於這世間的泥濘不堪。
想到從前，蓮心心頭滯澀：“夫人，我剛嫁入宣府，時常睡不好，吃不好，常常陷入坐立難安境地。”
“如今回頭去想，竟不知自己當初，是怎樣咬牙熬過來的。”
茯苓滿臉驚訝：“你可是宣武將軍親自求娶的，如何會這般擔驚受怕？”
蓮心笑了笑，“茯苓，我婆母是書香門第出身，滿門清貴，而公公更是世代擁護攝政王，這樣的門閥世家……”
話音頓了頓，苦笑出聲，“我不過是個婢女出身，這樣的世家，從來不是我這等卑賤出身的人能夠輕易攀附。”
又轉而看向夫人平靜的麵容，繼續道：“夫人，您和妾身不一樣，您有著令人豔羨的容貌，有著和別的女子不一樣的心性，您更不是依靠旁人的浮萍。”
“若您願意稍稍放寬心懷，往前踏出一步，或許，便能看見另一番天地。”
說完後，見夫人怔怔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她歎了口氣，她的身份隻能說這麼多了。
這些年夫人與王爺之間的磋磨，她們這些人都看在眼裡，夫人那般傲骨，卻硬生生被王爺折斷，困在這四方天地裡。
可這世道從來不公。
古來天地規矩，向來偏待男子。
男兒可馳騁疆場、執掌乾坤、肆意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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