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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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她的那日，爹爹在門外等了整整一天。當聽到那聲響亮的啼哭。
她從未見過爹爹反應如此之大，甚至激動得落了淚。
之後的幾年，她親眼見證了養育自己的艱難。
她沒想到，娘親生下自己後，竟生了很久的病。
而她自己，從繈褓中直到五歲之前，都是湯藥不離手。
阿謠醒來時，隻覺頭疼欲裂。
她扭頭望去，窗外的天光還是灰蒙蒙的。
心緒翻湧難平，她欲翻身，腰間卻橫亙著他沉實的手臂，穩穩壓著。
她輕輕挪開那隻手，披上衣衫，撩開床幔緩步下床。
足尖落地的一瞬，尚還有些酸軟無力，她扶著床沿，慢慢挪至妝奩跟前。
心底無端窒悶惴惴，沉鬱壓胸，叫人難以喘息。
她推開窗戶，隻見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難怪這般沉悶。
陸綏醒來身側空空，心頭驟緊，瞬間清醒。
撩開床幔望去，隻見她隻著單薄外衫，靜立窗下，望著濛濛雨色出神，眸光空茫遼遠。
明明昨夜才溫存過，不過一晚，她這副模樣卻莫名給他一種不安感。
總覺得她的心離自己很遠很遠，好似一輩子都無法觸碰到。
心頭沉鬱漸生，他抬步走近。
細碎腳步聲漸近，阿謠尚未回身，便被他自後牢牢擁住，溫熱胸膛緊貼她微涼的小腹。
“怎麼醒了，睡不著？”他嗓音低沉溫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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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怔怔出聲，語調輕軟發虛：“我方才夢見爹娘了……夢裡的他們，比我記憶裡更年輕，也更恩愛。”
話音未落，哽咽便漫上喉間，尾音輕輕發顫。
陸綏心口微澀，收緊手臂，將她擁得更緊，聲線低啞：“我幼時，從未見過我娘。隻聽老仆說，她是個極溫柔的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自嘲：“我爹常年戍守邊關，府中諸事一概不問。她隻能獨守幽州後院，辛苦操持，生下行舟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阿謠微怔，她從未細問過他的過往，竟不知他心底藏著這般舊事。
“怎會如此？”
陸綏輕吻她的發頂，眸光落向窗外茫茫雨霧，字字沉緩：“彼時我父親後院有位盛寵妾室，她懷行舟之時，那寵妻暗下陰毒手段。”
“毒藥浸骨入脈，誕下行舟後，身子便一日衰過一日。行舟自母體帶毒，自幼孱弱，纏綿病榻二十餘年。”
“終究，沒能熬過去。”
“世人皆以為行舟是天生體弱，唯有我們兄弟二人知曉，是胎毒纏身，藥石難醫，任如何進補調養，終究無用。”
他語氣沉沉道：“歸根結底，還是中毒太深。”
阿謠心頭一驚，駭然轉過頭看向他。
陸綏微微垂眸，望著眼前女子，極輕地勾了勾唇角。
“不必用這般眼神看我，那些陳年往事，該了結的，我早已悉數了結。”
“阿謠，縱然嶽父嶽母早逝，讓你受儘苦楚，可自你降生那日起，他們便傾儘所有，真心待你。”
直到此刻，陸綏才堪堪品出其中深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悶澀不已。
阿謠從前那般抗拒他，原是因她父親的先例在前。
她親眼見過父親是如何待母親，溫柔珍重，相敬如賓，所以從一開始，他那些強硬偏執的做法，才會讓她這般厭棄自己。
阿謠聽罷，垂落眼眸，長長的睫羽掩去眸底的悵然，唇瓣抿成一道清冷的弧線，沒再說話。
她轉身欲回榻上再睡回籠覺，陸綏卻上前一步攔住她，雙目灼灼地凝著她。
沉聲問道：“阿謠，你是不是想讓我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
“像他待你母親那樣，待你一生？”
阿謠眉頭微蹙，語氣清淡卻篤定：“可你學不來，我父母二人，是真正的舉案齊眉，恩愛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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