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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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移步至桌邊，執起玉杯斟上溫水，徐徐仰頭飲儘，目光隨意掃過胸口。
方才幾番繾綣，舊傷被牽扯得微微撕裂，滲出血絲，他卻眉眼未動，半點不曾在意。
飲儘杯中水，他取過一旁備好的金瘡藥，指尖蘸取藥膏，從容塗抹在傷口後。
才朝著外間沉聲喚道：“來人。”
雲起應聲而入。
“王爺，奴才在。”
“今日太真觀可有什麼異常？”
雲起在白日裡特意查了今日的香客，俱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
“來往之人，奴才都已查清，唯有幾位外地慕名而來的信士，身份尚需時日細細查證。”
陸綏淡淡應了聲，今日的恐慌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他並不怕那些針對自己，但是唯獨一人。
那便是阿謠，誰也碰不得。
“這些時日，夫人身邊一定要多加防範。”
雲起連忙躬身應是，不敢有絲毫懈怠。
春桃將洗具全部備好後，想要上前將夫人喚醒，陸綏抬手止住。
“不用了，都出去。”
春桃悄悄瞥了眼被紗帳遮掩的床榻，終究不敢多言，斂衽輕步退了出去。
陸綏走到床邊，掀開帳子，眼神幽幽地落在阿謠的麵上。
他這一生，心冷如鐵，從未在任何人身上，體會過這般多的心緒。
害怕、慌亂、惶然、患得患失，種種情緒皆因她而起。
旁的女子他是半分都提不起興致，想當初，他還以為讓蕭顏華入府。
如今回想，隻覺荒唐至極。
莫說同榻而眠，便是讓那女子近他身側，他都難以容忍，更遑論夫妻敦倫、相守一生。
可阿謠的那顆心從來就不在他身上，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陸綏唇角漸平，眼底的情緒似悲似怒。
這三年，從剛開始的瘋魔再到後來的執念，再到現在想要她的整顆心都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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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阿謠能夠愛他，能從心底願意接納他。
***
翌日，阿謠醒來時，屋子裡已經沒了他的氣息。
她趿著軟緞繡鞋，輕步打開房門，春桃聽見動靜，連忙快步入內伺候。
阿謠坐在菱花鏡前，望著鏡中自己脖頸間斑駁的紅痕，輕聲問道：“他人呢？”
春桃梳理著青絲，柔聲道：“王爺一大早起來，為老爺夫人點香祈福了。”
這數月來，每逢初一十五，她必會來觀中上香，隻是她近來心緒繁雜，竟全然忘了日子。
“何時去的？”
“怕是有一兩個時辰了。”
阿謠看著脖頸上的紅痕，暗自歎息了聲，罷了，都隨他吧。
說起來，給雙親平反到底是他的功勞，如今他有這份心，便也隨他。
簡單用過早膳，阿謠帶著春桃，緩步往大殿方向走去。
太真觀本就清幽雅致，晨霧未散，鬆柏蒼翠，林間偶有鳥鳴。
在此小住兩日，本是難得的修身養性之機。
阿謠腦海裡瞬間浮現昨日混亂的畫麵，心裡暗罵：修什麼身、養什麼性，如今身子還帶著幾分滯重撐鼓感。
正心神恍惚間，腳下未留意，與迎麵走來之人險些撞個滿懷。
她身形踉蹌，險些跌倒，一雙寬厚有力的男人大手穩穩將她扶住。
春桃跟在身後，見狀連忙小跑上前，滿臉擔憂地問道：“夫人，您沒事吧？可有磕碰？”
阿謠輕輕搖頭，春桃這才鬆了口氣，隨即麵帶慍怒地看向對麵之人：
“你這人怎麼走路的，沒瞧見前方有人？”
對麵男子戴著一張麵具，遮住整張麵容，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與深邃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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