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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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阿謠身子微僵，神色怔然。
她抬手輕輕撫上小腹，依舊平坦，不過一月光景，尚看不出絲毫痕跡。
他這般急匆匆從宮中趕回，想來，已是知曉了她有孕的消息。
當初郎中診出喜脈時，她心中並無太多波瀾，無歡喜，亦無排斥。
早在林氏問起月信之時，她便隱隱有了猜想，隻是沒料到，這個孩子，竟來得如此之快。
她幽幽輕歎一聲，心緒複雜難明。
身後傳來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溫柔：“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陸綏的手緩緩下移，輕輕覆在她的手與小腹之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衣傳來，溫柔繾綣：
“郎中說月份尚淺，孕中嘔逆、嗜睡都是常情，不必憂心。”
“明日我讓宋太醫親自來府，再開些溫補安胎的方子，好好調理，可好？”
阿謠心緒沉沉，隻淡淡應了一聲：“嗯。”
陸綏見狀，輕輕將她翻轉過來，讓她依偎在自己胸口，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在她背上緩緩輕撫。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自責。
“茯苓說你日日不適，食不下咽，怎麼不派人告知孤？”
話至此處，他又想起自己近半月宿在宮中，忙於政務，無暇顧及府中，滿心愧疚，便不再多言，隻將她抱得更緊。
“阿謠，”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歡喜與滿足，“我很歡喜。”
他此生，權柄在握，江山在握，卻從未有過這般圓滿的感覺。
他明知，這個孩子最初源於他的執念與強求，可此刻，他隻覺此生無憾。
心底的空洞，仿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被懷中的人，徹底填滿，身心俱是前所未有的通暢。
話音落罷，陸綏長臂一伸，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下頜輕抵她發頂，一時緘默無言，唯有胸腔跳得很快。
良久，阿謠輕推他肩頭，氣息微促：“快鬆些，我喘不過氣了。”
陸綏登時慌了神，忙輕手輕腳將她放平，眸中滿是緊張無措，連聲問道：“現下可有不適？腹中孩兒可還好？”
阿謠神色平淡，淡淡瞥他一眼：“才一月有餘，哪有那般嬌弱，何須如此慌張。”
言罷，她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如今你可滿意了？徹底如你的意了？”
陸綏默然不語，自得知她有孕，便特意尋郎中問過，孕中女子性情、胃口皆會大變，喜怒無常亦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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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也早已習慣，被她時不時刺上兩下，反倒覺出幾分真切。
他眉眼柔得能化出水，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溫聲笑道：
“自然稱心，待到來年二月臨盆，你為我誕下孩兒，此生再無憾事，我自是歡喜至極。”
阿謠心頭壓著惱恨與酸澀，不願再多言，自顧自起身下床，抬手撩開錦帳，緩步往外走去。
陸綏見狀，連忙起身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隻見她吩咐春桃了幾句，而後端坐於菱花鏡前，素手輕挽，梳理著如瀑青絲。
陸綏一時猜不透她心中所想，深知這孩兒來得猝不及防，她心中必有鬱結。
遂緩步上前，掌心輕輕覆在她脊背，柔聲安撫：
“你心中若有不快，儘可衝我發泄，萬不可氣壞了身子。”
“郎中再三叮囑，你素來思慮過重，耗神傷氣，才致這些時日食欲不振，夜寐難安。”
“此事皆怪我，近來被朝務纏身，久未回府，疏於照拂你，是我的不是。”
阿謠挽發的手微微一頓，抬眸從鏡中看向他，低聲詢問：“吳崇海一事，究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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