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規矩重新洗一遍。我們青幫在這裡經營了這麼多年，要是……”
“沒有要是。”
黃金榮打斷了他，“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來改。他張學城有槍，他就有定規矩的資格。”
他頓了頓，將手裡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梆”的一聲脆響。
“但是，定規矩，也得看我們這些在上海灘混飯吃的人，答不答應。”
黃金榮的語氣陡然轉冷，“他想吃肉，可以。但想連鍋都端走，那就要問問我黃金榮的牙口，夠不夠硬了！”
“傳我的話下去，讓底下的小崽子們都安分點，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事。另外，備一份厚禮，我要親自去拜會一下這位少帥。”
“老板，您要親自去？”
青幫弟子吹捧黃金榮。
以黃金榮的身份，主動上門拜會，這可是天大的麵子了。
“哼，”
黃金榮冷哼一聲，“他張學城是猛龍過江，我黃金榮也不是地頭蛇。他給我麵子，我就給他裡子。他不給我麵子……哼哼，那這上海灘的水，可就深了。”
……
北方軍臨時指揮部。
這裡原本是浦東的一處舊倉庫，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戒備森森的軍事中樞。
張學城正坐在一張簡陋的行軍桌後，看著張啟山遞上來的一份情報彙總。
上麵詳細記錄了上海灘各大勢力的反應，從報紙輿論，到茶樓閒話，再到青幫的動向，事無巨細。
“黃金榮……青幫……有點意思。”
張學城的手指在“黃金榮”這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他心裡琢磨著，這個黃金榮倒是個聰明人。
知道硬碰硬沒好果子吃，所以先擺出個恭順的姿態，想來個先禮後兵。
“少帥，這個黃金榮在上海根基很深，黑白兩道通吃，法租界更是他的獨立王國。我們如果想在上海站穩腳跟，這個人恐怕繞不開。”
張啟山在一旁說道。
“繞不開，那就不用繞。”
張學城把情報扔在桌上，靠進椅子裡，“他要是識相，安安分分當他的大亨，我不介意讓他繼續發財。他要是不識相，非要跟我掰掰手腕，那我也不介意把他連根拔起。”
張學城想得很清楚，他來上海，不是來跟這些地頭蛇搞平衡、玩製約的。
他是來當主人的。
整個上海灘，隻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他張學城的聲音。
“盧永詳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換了個話題。
“被我們的人擋在營區外麵後，就回了督軍府，沒再過來。不過……”
張啟山頓了頓，“他派人給百樂門去了電話，說今晚有貴客登門，讓他們好生招待。”
“百樂門？”
張學城挑了挑眉，“他倒是會安排。”
百樂門，遠東第一樂府，上海灘最頂級的銷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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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詳這是想用糖衣炮彈來腐化自己啊。
張學城心裡一陣冷笑。
他張學城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
當年在奉天，比這更奢華的場子他都懶得去。
盧永詳這點小伎倆，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想讓我去，那我偏不去。”
張學城心裡這麼想著，但話到嘴邊，卻改了主意。
他突然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自己以雷霆之勢入滬，現在整個上海灘都在盯著自己，恐怕都在猜測自己下一步會做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先整頓軍務，或者接見政要，再或者，就是跟黃金榮這樣的大佬掰手腕。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反而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公子哥一樣，一頭紮進百樂門那樣的溫柔鄉裡，會怎麼樣？
會不會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會不會讓他們覺得自己不過是個誌大才疏的紈絝子弟，不足為懼？
示敵以弱，有時候比展示強硬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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