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黃金榮,闖下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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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聯承坐在黃包車上,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怎麼坐都覺得不踏實。
他那身意大利進口料子做的西裝,此刻被汗水浸得緊緊貼在後背上,又黏又膩,說不出的難受。
車夫在前麵跑得呼哧帶喘,腳下的破膠鞋拍打著柏油馬路,發出“啪嗒、啪嗒”的單調聲響。
可顧聯承卻覺得太慢了,慢得讓他心裡直冒火。
“再快點!沒吃飯嗎!”
他忍不住衝著車夫的後背吼了一嗓子。
車夫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這位爺慘白的臉色,二話不說,把腰彎得更低,兩條腿掄得跟風車一樣。
快!
必須快!
顧聯承的腦子裡,就隻有這一個念頭。
姐夫盧永祥剛才那番話,就跟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烙著,烙得他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他要是去了你百樂門,你必須把他當成你親爹一樣伺候著!他要什麼,你給什麼!他看上哪個舞女,你就是綁,也得給我綁到他床上去!”
“你要是讓他受了半點委屈,出了半點差錯……他能把我們倆,連同黃金榮、杜月笙,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捆上石頭,扔進黃浦江裡去喂魚!”
親爹!
扔進黃浦江喂魚!
顧聯承一想到這幾個字,牙根都開始打顫。
他顧聯承在上海灘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見了他不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顧老板”?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他這點臉麵,都是靠著姐夫盧永祥撐著的。
現在,連盧永祥都怕得跟孫子似的,他顧聯承算個屁啊!
那個張學城,那個東北來的少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顧聯承拚命地在腦子裡搜索著關於這個人的信息。
二十多歲,留過洋,張作霖的獨苗兒子,剛帶著幾十萬奉軍打下了江浙。
完了,就這些。
可就這麼幾條信息,組合在一起,在他腦子裡就變成了一個青麵獠牙的活閻王。
年輕人,血氣方剛,剛打了勝仗,手裡還握著幾十萬人的生殺大權。
這種人,最是無法無天,最是隨心所欲!
他要是真到了自己的百樂門,萬一……
萬一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衝撞了他,萬一哪個喝多了的客人跟他起了口角,萬一……
顧聯承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不行,絕對不能出事!
他心裡發了狠,等會兒一回到百樂門,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把姐夫的話,原封不動地,不,要說得更嚴重十倍,告訴他們!
從今天起,百樂門上上下下,從管事到掃地的,都得把眼睛擦亮了,把尾巴夾緊了!
尤其是門口那幾個看場子的青幫小弟,平時耀武揚威慣了,最容易惹是生非。
必須得讓他們的頭兒,那個叫劉麻子的,好好管教管教。
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鬨事,不用等少帥動手,他顧聯承第一個就把那人的腿給打斷!
黃包車一路飛馳,南京路上的繁華景象在顧聯承眼裡都成了虛影。
那些穿著漂亮旗袍的女人,那些掛著英文招牌的洋行,他都視而不見。
他的全部心思,都已經飛回了百樂門。
他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要乾脆關門歇業幾天,避避風頭。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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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說了,搞得太明顯,反而不好。
萬一張少帥興致來了,想找個地方樂嗬樂嗬,結果發現全上海最高檔的舞廳關門了,他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這是在故意躲著他,不給他麵子?
顧聯承越想越覺得頭大,腦門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掏出手帕,胡亂擦了一把,手帕都濕透了。
就在他心亂如麻的時候,黃包車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怎麼回事?停下來乾什麼!”
顧聯承正煩躁著,張口就罵。
“老板,過……過不去了。”
車夫的聲音帶著點哆嗦,“前麵……前麵把路給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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