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夜篝火，西鳳酒，牡丹煙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頭紮進雪堆裡的王文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後領子就被人一把薅住了。
孫奎勝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猶如拎小雞仔一般單手將百十來斤的王文斌從雪地裡硬生生拎了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人群中央，“砰”的一聲扔在林川腳下。
“跑？你他媽接著跑啊！”孫奎勝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無論是在大院還是在衚衕，“點炮”都是最讓人不齒的下作行徑，更何況，王文斌這招“借刀殺人”極其陰損，不僅想坑林川，更是想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送進工糾隊扒層皮。
炮司的小光此刻也回過味兒來了，他摸著腦門上的大包，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王文斌，咬牙切齒地罵道：
“孫子，爺爺我雖然是個混不吝，但也講究個明刀明槍！你敢在背後玩陰的，想拿工糾隊來辦我們？”
話音未落，小光猛地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王文斌的腹部。
“呃啊——！”王文斌像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疼得眼淚鼻涕橫流，顧不上滿頭滿臉的雪水，連連磕頭求饒：“光哥，林川！林爺！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看著王文斌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張民樂嫌惡地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林川：
“川兒，這孫子存心噁心人，你看怎麼處置？要不打折他一條腿，讓他長長記性？”
林川沒有立刻答話，他擡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鵝毛般的大雪正紛紛揚揚地落下，寒風刮在臉上猶如刀割。
他彈了彈指尖的煙灰，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打折腿？那太便宜他了，還得髒了咱們的手，天兒這麼冷，大家排隊也挺遭罪的。”
林川垂下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文斌：“廣場東邊有個停工的家屬樓工地，你去那邊找點廢木料過來，給大夥兒生堆火，今晚這火要是滅了一次，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聽懂了嗎？”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拍手叫絕。
這招簡直是殺人誅心！
讓一個平時心高氣傲、自詡高人一等的大院子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給他們當劈柴燒火的苦力，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主意絕了！”
王兵在一旁興奮地搓了搓手，“川兒，我盯著他去，免得這小子趁機溜了！”
“用不著。”林川連看都沒看王文斌一眼，淡淡地說，“他沒那個膽子，四九城就這麼大，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要是今晚敢溜，以後就別想在大院擡起頭做人。”
王文斌渾身一顫，林川平淡的話語猶如一道無形的枷鎖，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的念頭，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東邊的工地跑去。
......
眾人沒再理會王文斌，在廣場邊緣找了一處背風的牆根底下蹲著等候。
夜風呼嘯，氣溫驟降，李望飛凍得直跺腳，把手攏在袖子裡抱怨道：
“這鬼天氣，真能凍死個人。要是這時候能整兩口燒刀子暖暖身子就好了。”
剛被林川打服的小光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討好似地湊上前：“幾位兄弟想喝酒？這好辦！前邊衚衕口就有個國營店，我帶幾個兄弟過去踹開門拿幾瓶過來就是了！”
“站住。”林川眉頭一皺，冷冷地掃了小光一眼，“收起你那套地痞流氓的做派，買東西得付錢，再讓我看見你們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我連你另外一條腿也一塊兒敲了。”
小光脖子一縮，趕緊訕笑著退了回來，連說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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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兒等著。”
林川把大衣領子豎起，獨自一人走進了街對麵一家還沒打烊的國營飯館。
這年頭，尋常人家十天半個月也難得吃上一頓帶餡的白麵吃食，更別提是在大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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