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隻是看了一眼
長寧街的十字路口，藍底白字的路牌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林銳急得一把拽住許觀南的胳膊，戰術手套上的泥水蹭了許觀南一身。
“南哥！就算裡麵是禁區，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它進去殺人吧！”林銳壓著嗓子，“按照總局規矩，先封後測，我們現在連封控網都沒拉！”
許觀南反手扣住林銳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林銳倒吸了一口涼氣。
“閉嘴。”許觀南盯著那條昏暗的街道，“規矩是韓局長親自定的。你以為他不知道裡麵住著平民？”
作為第七行動組組長，許觀南是實打實的鍊氣後期。在整個鎮厄總局不足千人的修士編製裡，他這接近半步築基的修為，加上熟練的現代火力協同戰術，已經是一線頂尖的破局手。
正因為有修為在身，他的感知比林銳這些純靠裝備的幹員要敏銳得多。
從那隻變異水鬼跨過路牌的那一刻起，許觀南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那條街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變異水鬼落在長寧街的柏油路麵上，四肢著地。胸口那片殘破的黑鱗不斷溢出帶有腐蝕性的黑氣，在路麵上燙出細微的白煙。
它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樓頂沒有追來的許觀南等人，暗黃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嗜血的亢奮。
它轉過頭，順著街道往深處爬行。
兩邊是緊閉的商鋪捲簾門和老式四合院的磚牆。路燈昏黃，飛蛾在燈罩下撞擊。
水鬼爬得很低，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吞噬蛟龍碎片帶來的龐大力量正在撕裂它的身體，它現在急需吞食新鮮的血肉來修補自身。
突然，水鬼停住了動作。
它趴在路燈的陰影裡，腦袋貼著地麵，死死盯著街道的正前方。
街道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急不緩，一下一下，踩著夜裡發涼的空氣。
一個穿著灰色單衣的人影從路燈外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顧清辭手裡拎著一個塑料便利袋。袋子裡裝著一盒剛從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來的普通紅茶，還有一瓶純凈水。
他走得很隨意。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連一絲防備的姿態都沒有。在水鬼的感知裡，這就是一團毫無威脅、散發著活人溫度的口糧。
水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微的嘶鳴，後腿肌肉瞬間繃緊。
樓頂上，許觀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橫刀，半步築基的靈力在體內飛速運轉，隻要情況失控，哪怕違抗韓崇嶽的死命令，他也得出手。
“南哥，那人要完了。”林銳透過夜視儀，聲音發著顫。
街道上。
顧清辭停下了腳步。
他擡起頭，目光隔著二十幾米的距離，落在那隻趴在陰影裡的水鬼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水鬼胸口那片散發著黑氣的鱗片上。
那是白天被他切下來的東西。本來已經死了，現在卻又混著下水道的臭氣，跑到了他家門口。
顧清辭微微皺眉。
水鬼沒有錯過這個停頓的瞬間。它猛地蹬碎了地麵的柏油，化作一道散發著黑霧的殘影，貼著地麵直撲顧清辭的麵門。速度比之前逃避鎮厄局追捕時還要快上一倍。
五米
三米
一米。
樓頂上的許觀南死死咬住牙關，眼睛瞪到最大。
顧清辭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提著那個塑料袋，看著那團黑影撲到自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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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輕輕垂下眼簾。
“砰。”
一聲極其沉悶、讓人牙酸的悶響在空蕩的街道上炸開。
沒有金光，沒有氣浪。
那隻騰在半空、連特製穿甲彈都打不透的變異水鬼，就像是突然被一整座看不見的鐵山當頭砸下。
它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它以撲擊的姿勢，硬生生從半空被砸進了地裡。
堅硬的柏油路麵瞬間大麵積龜裂，往下凹陷出一個半米深的淺坑。水鬼的身體在坑底被碾成了一灘均勻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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