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殘碑與入侵者
京西，天工院地下五層。古文字修復室裡沒有窗戶。巨大的環形屏幕散發著冷白色的光。超級計算機的冷卻液管發出低沉的嗡鳴。
葉知微靠在操作台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濃縮咖啡。白大褂的下擺有些發皺。
“院長。蜀地二號遺址的第三塊殘碑拓片，底層邏輯跑通了。”
一名高級研究員走過來，把一份紙質報告放在桌上。
葉知微放下咖啡杯。
環形屏幕上，殘缺的古篆字被計算機逐一解譯。現代漢字在黑色的背景闆上跳動、定格。文字斷斷續續，許多地方因為風化而變成了一串亂碼。
【……妖亂……】
【……諸宗退避，不可攖其鋒……】
【……玉闕……大劫……】
【……顧姓真傳……】
【……一劍鎮世……】
葉知微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四個字上。
顧姓真傳。
她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桌沿。
修復室的感應門向兩側滑開。韓崇嶽大步走進來。他剛處理完南郊防線的善後工作，黑色的製服肩膀上還沾著外麵的水汽。
“有結果了？”韓崇嶽看向大屏幕。
葉知微把手裡的紙質報告推過去。
“局長，拚圖更清晰了。”葉知微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寧街那位，不僅是前朝大修。他的身份，對應上了這塊千年殘碑。”
韓崇嶽拿起報告。看著【顧姓真傳】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穿著白襯衫、拎著塑料袋去買茶的背影。
“把這四個字，加進絕密檔案。”韓崇嶽聲音發沉，“從今天起，關於玉闕劍宮的所有出土文獻，全部調至最高保密級別。沒有我的物理密匙，任何人不準接觸。”
“明白。”葉知微點頭。
韓崇嶽走出房間，走廊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投射出深重的陰影。
……
清晨。長寧街。
雨徹底停了。雲層裂開一條縫隙，透出微弱的天光。
街口的積水正在順著地漏緩慢消退。
許觀南靠著彎曲的路牌鐵杆，慢慢站直身體。
塌陷的左肩已經重新長好。斷裂的骨骼在龐大純凈的金丹真元滋養下，癒合得嚴絲合縫。體內奔湧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數倍，那是真正踏入築基期的穩固體魄。
他低下頭。
麵前的柏油路麵上，有一灘暗紅色的血泥。裡麵混雜著碎布片和幾點殘破的玉渣。這是一個金丹期修士留在世上的所有痕跡。
許觀南沒有去敲那扇硃紅色的院門。
他走到街邊，彎下腰，撿起那把沾滿泥水的舊竹掃帚。
他走到自己的雜貨鋪門前，扯出洗地用的橡膠水管，擰開水閘。
高壓水柱噴射而出。
許觀南一手拿著水管，一手拿著掃帚，寸寸沖洗著街口的柏油路麵。他把那些混著金丹血肉的泥水，全部掃進下水道的鐵柵欄裡。
他洗得很仔細。
……
千萬裡之外。太華山脈腹地。
這裡常年被濃霧籠罩。連綿的群山深處，藏著一座殘破的古代洞天——玉闕天關。
劍閣建在祖庭最高的一座孤峰上。這裡不見天日。四周的黑石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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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正中央，有一座玄武岩壘成的劍台。
劍台上，單獨供奉著一把長劍。
劍身古樸，沒有任何華麗的吞口。劍鞘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黑色，上麵落滿了千年的灰塵。
它是玉闕劍宮鎮宮祖器。
鷓鴣天。
千年以來，它死寂如鐵。歷代掌門隻能依靠它自然散發的威壓來震懾群山，無一人能讓它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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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長寧街上，顧清辭將竹掃帚頓在青石闆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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