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戰後
西北。太華山。雪落無聲。
那道貫穿了畸變菩薩的黑線，已經消散在空氣中。巨大的肉山被整齊地一分為二，轟然倒塌在殘破的青石廣場上。
切口平滑如鏡。暗紅色的臟器暴露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氣中，迅速結冰，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千裡之外。大夏國西北邊境防線。
一名外域羅漢正舉起熟銅棍，準備砸碎麵前主戰坦克的頂蓋。他的動作突然定格。臉頰上的肉須猛地乾癟。
一陣寒風吹過。羅漢龐大的身軀化作漫天灰燼。
整個防線上，成百上千的外域武僧，在同一秒鐘，集體灰飛煙滅。戰場上隻剩下濃烈的硝煙味和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沒有歡呼。活下來的人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天空。暗金色的雲層退去了，陽光重新灑在堆滿屍體的凍土上。
京西。總局地下超算中心。
大屏幕上的猩紅警告燈全部熄滅。代表外域高能反應的數值，在三秒鐘內呈現出斷崖式下跌。歸零。
死寂。大廳裡隻能聽到伺服器冷卻液流動的嘩嘩聲。
葉知微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製服被冷汗徹底浸透。她看著屏幕上太華山傳回的最後模糊影像。那是一條切開了一切的線。
韓崇嶽轉過身。他看著大廳裡那些麵色慘白的幹員。
“撤銷長寧市外圍的所有武裝封鎖。”韓崇嶽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將長寧街的保密級別，提升至大夏國最高序列。代號‘真理’。”
他走到主控台前，雙手按在金屬桌麵上。
“葉知微。”韓崇嶽看向這位天工院的首席，“停止目前所有的靈壓矩陣推演。路線錯了。我們這七十年的修真科技研究，全都走在了彎路上。”
葉知微站起身，眼神裡透著震撼和一絲迷茫。
“把天工院核心團隊、總局的智庫，全部打包。”韓崇嶽下達了全新的指令，“在長寧街白線外一公裡處，建立永久性觀測站。我們不去打擾。我們去當學生。”
大廳裡的高層們同時屏住了呼吸。
“許觀南隻是個廢人。他在門外掃了兩天地，看懂了一點皮毛，就能一掃帚敲碎太虛真傳的飛劍。”
韓崇嶽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那位顧先生留在大夏，是國運。他不欠我們什麼。從今天起，總局對長寧街的態度隻有一個：學習。觀摩他的起居，記錄他的呼吸，推演他展現出來的底層規律。整理大夏國庫裡最頂級的古籍和資源。”
韓崇嶽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軍容。
“擇日。我親自去敲門。以國士之禮，向顧先生請教。”
……
東南沿海。長寧街。
顧清辭推開半掩的院門。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的白布鞋上乾乾淨淨。沒有沾染半點太華山的風雪。
他走進院子。反手關上硃紅色的木門。
“嗡。”
手裡的鷓鴣天發出一聲輕鳴。顧清辭鬆開手。古劍自動飛起，重新懸停在半空中的影子裡。劍身上的暗青色光芒盡數收斂，變回了那把滿是鐵鏽的鐵劍。
顧清辭走到老梅樹下。
石桌上的白瓷杯裡，還剩下半杯殘茶。
他端起杯子。杯壁貼著掌心。茶水剛好還有一點餘溫。
他仰起頭，將溫茶飲盡。放下杯子。
院子外。長寧街口。
高壓消防栓的水柱終於停了。路麵上大大小小的水窪倒映著重新放晴的天空。
許觀南躺在積水裡。他的黑色運動服爛成了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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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華山上那一劍揮出時，天地間殘留的震蕩餘波，順著地脈傳導回了長寧街。這股餘波在長寧街的空氣中緩慢流轉，帶有一種絕對平穩的律動。
許觀南那條徹底壞死的左臂，在剛才的撞擊中已經齊根斷落。斷口處沒有流血。
空氣中遊離的能量，受到他體內那股呼吸頻率的牽引，開始向著左肩的斷口處匯聚。
吸氣。停頓半秒。
伴隨著肺部的起伏。那些無形的能量一點一點地交織、凝結。
一條半透明的、呈現出淡淡青色的手臂輪廓，在空氣中緩緩成型。它順著許觀南的肩胛骨向下延伸，長出了五根清晰的手指。
許觀南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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