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半。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準時給大平層打上了一層高調的自然光。
廚房裡瀰漫著手沖咖啡的香氣和黃油煎吐司的微甜。
林深穿著那件洗得很軟的灰色亞麻居家服，正把平底鍋裡火候剛好的無菌蛋滑進骨瓷盤裡。
旁邊的小燉鍋裡咕嘟著溫熱的燕麥乾貝粥。
這是他特意熬的
——昨晚沈若棠吐成了那個鬼樣子，今天要是再不吃點流食墊墊，她的胃大概可以直接宣布罷工了。
做完這一切，主臥的門剛好打開。
沈若棠一邊低頭飛速劃動著平闆電腦，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她今天換了一套剪裁淩厲的煙灰色職業套裝，長發用抓夾利落地盤在腦後，耳朵上塞著藍牙耳機。
“告訴併購部，昨晚陸承軒提的那個新能源項目的附加條款，我不同意。利潤點卡得太死，讓他們重做一版風險評估，十點前發我郵箱。”
她的語速像連發機關槍，帶著不容反駁的壓迫感，壓根沒往餐桌這邊看一眼，徑直走向玄關。
“若棠。”
林深叫住她，指了指桌上冒著熱氣的乾貝粥。
“喝口粥再走，養胃的。你昨晚吐得太厲害了。”
沈若棠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視線在瓷碗上停留了大概零點五秒，眉頭便習慣性地蹙了起來。
“來不及了。”
她擡起手腕掃了一眼表。
“小李已經在車庫等了，早高峰堵車，九點的跨國視頻會我不能遲到。”
“那就拿個三明治在路上吃。”
林深順手扯過一個防油紙袋。
“不用，太幹了咽不下去。小李給我帶了冰美式。”
“你昨晚剛吐空了胃，今天早晨空腹喝冰美式？”
林深眉頭一跳，被這種不要命的作死行為震驚了。
“你不要命了？”
“我要提神。”
沈若棠已經推開了防盜門，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行了，我讓小李去藥店買兩盒胃藥備著總行了吧。先走了，跟法務那邊說一聲……”
伴隨著高跟鞋清脆的“噠噠”聲，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
乾脆，利落，連句“走了”都沒留下。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開放式廚房裡油煙機微弱的排風聲。
林深端著那盤黃油吐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嘆了口氣，並沒有像偶像劇裡那樣憤怒地把一桌子心血掃進垃圾桶。
成年人是不配浪費糧食的。
他拉開餐椅坐下，就著手沖咖啡，慢條斯理地把自己那份早餐吃完，然後把沈若棠那碗已經結出一層米油的乾貝粥，默默倒進了廚餘粉碎機。
伴隨著機器研磨的轟鳴聲，他那點微不足道的關心，也跟著一起被衝進了下水道。
清理完戰場，把沈若棠昨晚換下來、沾著酒氣和不知名香水味的外套掛在通風處，做完這些日常瑣事，時針已經指向了上午十點。
林深洗凈手，走進書房，反鎖上門。
門鎖落下的那一刻，他眼底那種“溫吞家屬”的特質瞬間褪去。
電腦屏幕亮起，桌麵上鋪滿了各種建築結構圖和品牌視覺方案。
林深並不是沈若棠或者陸承軒眼裡那個隻會在家顛勺、畫畫打發時間的“絕望主夫”。
在獨立設計圈裡，“深（Shen）”這個名字，代表著一種極簡卻極具空間張力的設計風格。
他最近剛簽下濱江市一家即將開業的高端藝術酒店的整體視覺案。
這是一個體量極大、報價極高的大單子，這幾個月來，他幾乎把所有做完家務後的碎片時間都砸在了這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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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鼠在屏幕上飛速移動，林深正在調整大堂主視覺牆的光影渲染。
工作時的他，身上有一種從容的底氣。
隻可惜，這種底氣沈若棠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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