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打進來，將他們的影子在原木桌麵上拉得很長，微微交疊在一起。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降下一條縫隙，手機攝像頭的焦距正精準地鎖定在他們身上。
……
同一時間。
若棠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快要滴出水來。
沈若棠坐在主位上，將一份做得稀爛的季度營銷報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紙張散落一地。
“這就是你們策劃部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東西？毫無邏輯，數據造假！”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底下的幾個高管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這幾天，整個集團上下都能明顯感覺到沈總的情緒極其暴躁，就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稍微一點火星子就能引爆。
隻有沈若棠自己知道，這份焦躁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自從那天看過照片後，她開始不受控製地留意林深的動靜。
她發現他回家的頻率越來越晚，發現他接電話時會有意無意地避開客廳，發現他就算坐在家裡，腦子裡想的也全都是他的設計圖。
他正在用一種極其緩慢但堅決的姿態，從她的生活裡抽離。
“散會！全部重做，明早八點交不上來，策劃部總監直接去人事結賬！”
沈若棠寒著臉走出會議室，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闆上，發出極其暴烈的聲響。
回到辦公室，她疲憊地靠在真皮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脹痛的眉心。
“嗡嗡——”
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沈若棠睜開眼，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是一條微信消息，發件人：陸承軒。
她點開對話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看背景，是一家格調不錯的咖啡館。
畫麵正中央，林深穿著那件熟悉的深色外套，正微微低著頭。
而他的旁邊，坐著那個一頭利落短髮的林薇。
照片的角度抓拍得極其曖昧。
從這個視線看過去，由於借位的關係，兩人靠得極近。
林薇的臉幾乎要貼到林深的肩膀上，而林深低垂的視線和微微揚起的嘴角，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如果說上次那張照片還能勉強用“探討工作”來解釋，那這張照片裡的氛圍，簡直就像是一對正在竊竊私語、熱戀中的情侶。
沈若棠的呼吸猛地一滯。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死死地盯著屏幕，試圖從那張照片裡找出任何拚湊或偽造的痕跡。
但沒有，畫麵清晰得連桌上那兩杯拉花的咖啡都看得一清二楚。
緊接著，陸承軒的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咦，這不是你丈夫嗎？看錯人了？抱歉若棠，我剛才想把這家咖啡館推薦給一個朋友，隨手拍了一張發出去，點錯對話框了。】
短短兩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若棠的臉上。
發錯了？
騙鬼呢。
陸承軒這種精明到骨子裡的資本家，連發錯一個標點符號的概率都為零，怎麼可能把這種照片“不小心”發到她這裡？
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殘忍地撕開她最後的自欺欺人，把她一直試圖忽略的難堪，血淋淋地擺在檯麵上。
“工作往來很正常。”
她曾經用來堵陸承軒的話，現在變成了迴旋鏢，正中眉心。
沈若棠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沒有摔手機，也沒有像剛才在會議室裡那樣大發雷霆。
她出奇地安靜，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巨大的落地窗外，濱江市的晚霞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血紅色。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因為憤怒和不可置信而微微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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